10. 他朝雪_第二十七章 我將水囊遞給她

我將水囊遞給她,隨意撿了個話題:

「當年在京城,梁王為了拉攏北玄軍,應該備了不少名門貴女供安將軍挑選兒媳,安將軍為何偏偏挑中了我?」

安寧側首挑眉,語帶不解。

「關我阿父何事?」

「我和你阿兄的婚約,難道不是安將軍定下的嗎?」

「怎麼會!才不是這樣,我阿父和阿孃極為開明,怎麼會干涉阿兄的婚事。」

「婚約是他自己向阿父求來的,阿兄自小穩重過頭,阿父擔心他不開竅,曾問過他日後想娶什麼樣的女子。」

「阿兄說,像明月山莊少莊主那般就很好。」

安寧的話在我腦中炸開了花,我心中愈加痠軟。

苦戰一夜,眾人皆是疲憊不堪,祁軍暫且退去,可我仍舊不敢懈怠,強打起精神,關注城外狀況。

遠處黑點聚集,我心下感覺不妙,立刻高聲將眾人叫起。

裴無瀚發起最後的攻勢,成敗就在此一舉。

祁軍如滅頂而來,眾人心中皆烏雲密佈。

城牆上死傷遍地,將士和百姓們的目光卻灼然有神,不屈的意志,生生將士氣撐起。

我立於牆頭,遵守諾言,誓與江陵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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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交戰,城牆上將士和百姓幾乎抱著必死的決心,頑強地抵抗祁軍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上一世我與裴無瀚交過手,領教過他的厲害。

廝殺到此時,在周圍重鎮援兵趕來之前,除了死守城中,幾乎別無他法。

此戰祁軍傷亡也不輕,大大超出了裴無瀚的預期,拖到現在還沒拿下江陵,再這麼拖下去,對他來說也是極為不利。

箭林減緩,我心中速算剩餘箭矢還能抵擋幾時,以及是否能拖到裴無瀚退兵。

敵我懸殊,能拖到現在已是極為不易。

又僵持許久,雙方將士殺紅了眼,幾乎是不要命的打法,誰也奈何不了誰。

終於,祁軍攻勢漸緩,退兵的戰鼓猛然響起,剩下的祁軍如潮水般退落。

而江陵城牆之上,幾乎遍地屍首,沒剩幾個喘氣的活人。

忽然遠處一道兵馬,從祁軍退軍途中側方殺入,攔腰將正在退去的祁軍衝散,一路趕殺後方掉隊的祁軍。

看清來人的瞬間,我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是安昭。

我強撐了一整夜的從容,終於洩了氣,驟然鬆懈下來,全身便沒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久閉不開的城門,緩緩開啟,安昭策馬疾行而入。

安寧眼含熱淚,幾乎是嚎啕大哭,向他飛奔而去,安昭立刻下馬接住她,輕聲安撫:

「我沒事,我沒事,你別害怕。」

他的目光越過安寧的肩膀,與我相遇。

安昭將安寧扶至站好,大步跑向我,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

瞥見我臉龐的傷口,雙眼一緊,想要伸手,又怕觸到痛處,抬起的胳膊懸了個尷尬的高度,眼裡的心疼溢了出來。

「阿雪,我回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一言不發,抬手拂向安昭的臉,他下頜崩得極緊,我彷彿摸上一塊堅石,堅硬的觸感,讓我有些了真實感。

我猛地撲入他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額頭埋在他的頸窩,眼淚浸溼了他的衣領。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這些時日,我極力遏制自己冷靜下來,剋制自己不去想他,說服自己信他定能平安歸來。

可如今他活生生站在我眼前,我才明白,我有多後怕。

怕他一生忠義,最後還是逃離不了命運的既定軌跡,慘死江陵。

怕我好不容易得知他為我所做的一切,還未向他表明我的心意,他就離我而去。

安寧的話在我耳邊浮響,我埋首在安昭頸間,哽咽問他:

「世間女子多如繁星,為何是我?」

安昭厚實的手掌覆上我的後腦勺,順著髮絲輕拂,語氣輕柔:

「世間女子多如繁星,可我曾見過太陽,眼中便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我心繫一人,此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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