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三十三章 好在我賭贏了

好在我賭贏了,安寧離去之時,裴無瀚沒有大舉進攻的意思。

關起門來自己人打架是一回事,外人前來分一杯羹是另一回事。

這個認知,我和裴無瀚似乎都極為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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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高懸著的心還沒等放下來,時胤就中了埋伏。

安寧率軍北上後沒多久,裴無瀚抓住時機,設計將時胤堵在鹿韭城外的關峽內,進退不得。

我得知訊息後,立刻帶人前去接應。

關峽外,裴無瀚點名要見我。

我心繫時胤安危,顧不得孤身入敵營的後果,獨自赴約。

進入祁王軍營後,便不能再坐馬車,常年奔波籌謀佈局,我的身體已經快要虧空殆盡。

我臉色蒼白如雪,艱難地撐起身子從馬車上下來,走入營中。

裴無瀚站在瞭望塔上,搭弓上弦,指向我的眉心。

「祁王殿下這是何意?」

「反正本王橫豎已經贏不了,殺了你這北玄軍的智囊,也算是賺了。」

裴無瀚挑眉,嘴角掛著幾許玩味的笑意。

我劇烈地咳了幾聲,捂住嘴唇的帕子沾了血,我將帕子緊緊握在手心,隨即一手摘下帷帽,表情毫無畏懼。

「祁王殿下看不出來嗎?即使您不動手,我也命不久矣。」

此話似乎激起了裴無瀚的興趣,他放下弓箭,反身招手示意我跟入大帳。

我二人在帳中坐定後,他仔細瞧了瞧我的臉,突然輕笑道:

「有沒有人說過,你生得很好看,就是可惜了臉上這道疤,有點礙眼。」

我嗤笑一聲,語氣倨傲。

「有這道疤,也不影響別人說我好看。」

我不耐與裴無瀚虛與委蛇,開門見山問道:

「此番,祁王殿下為何點名要見我?」

裴無瀚臉色褪去玩世不恭,似幾分認真說道:

「本王曾有一位想要結交的好友,愛慕於你,本王想見見讓他至死不忘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蹙眉,有些不解,竟是為了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

「現在見到了,殿下可否感到失望?」

「失望倒是談不上,只是替他有些不值。」

裴無瀚語氣變淡,端起眼前的酒盞把玩起來。

「當初在江陵城時,本王曾親自勸降安昭將軍,許他高官厚祿功名前程,他卻不為所動,誓死不降。

「乃至於最後,本王不得不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安昭將軍此等將才,未免實在可惜。」

「我夫高義。」

許是被我無波無瀾的語氣激怒,裴無瀚嗤笑起來,話語中帶上了幾分譏誚:

「安夫人,不!還是叫你方姑娘吧,畢竟你是如何跟安昭將軍成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也不必整日將我夫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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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對我和安昭牌位成親一事的看法,莫過於嘲諷譏誚和瞧不起我,這些我都早已習以為常,甚至不以為意。

此刻,更是利落地轉換話題,方才入營我便見到懸掛在瞭望塔下的人頭,走近些才看清楚,竟是趙葉青。

「那好,祁王殿下莫非以為殺了趙葉青,就可以將引異族入侵中原的罪名洗乾淨了吧?」

「不管方姑娘信不信,本王從未想過放異族蠻子入境。我中原之地,豈容他人覬覦。」

裴無瀚將酒盞送入口三分,挑眉看我,我端起面前酒盞,手指在盞口摩擦。

「我信,所以殿下才會在兩軍對壘之時,突然按兵不動,放安寧北上迎敵。」

「此話對,也不對。與其說是我放她過去,不如說是因為我敗於你的算無遺策。」

我心知裴無瀚若是不停兵,安寧腹背受敵,勢必傷亡慘重,北玄軍元氣大傷,對他來說是反敗為勝的契機。

與其說敗於我手,不如說他放棄了這個大好時機。

我輕咳出聲,不再與他恭謙禮讓,既然都是聰明人,那便開啟窗戶說亮話。

「裴無瀚,你交出兵權吧,我會向陛下求情,保你性命。」

「你為何要保我性命?」裴無瀚見我直呼他名,來了興致,也不再端著身份。

我實誠說道:「不瞞閣下,在此之前,我一直想要你死。」

「那為什麼現在又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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