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四十三章 他心裡很清楚

他心裡很清楚,只有我能夠將裴無瀚逼入絕境,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我不揭穿他,是因為我們目標一致。

想要太平盛世,裴無瀚必須得死。

不能否認裴無瀚是個值得敬佩的對手,可自古好戰必亡,這天下若整個落入他手中,往後必定不得安寧。

至於這些日子時胤對我的心意,在我眼中不過也只是鏡花水月。

他一向擅長偽裝,裝出點真心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論他的情意到底是真是假,上一輩子吃過的虧,這一輩子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順水直下,路上遇到幾次伏擊,都被巨船四周的密箭擊退,順利駛入護城河道,泊入禹州岸口。

我急匆匆進入太守府,尋找安寧的身影,最後在衛崢的屋外見到她。

好些日子不見,她瘦了一些,身姿卻越來越挺拔,眼底的堅毅呼之欲出。

錯眼看去,我彷彿看見了前世的安寧。

似乎察覺有人看她,安寧回過頭看了過來,看到我的瞬間,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

一路上我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可現在見到人,又突然不知道從何起頭。

沉默半響,倒是安寧先開了口:

「阿姊,為何要害我父兄?」

她語氣冷漠至極,眼神更是化作實箭,穿透我的心臟。

我……沒有!

我想解釋,可嘴彷彿被粘住,血腥味在口腔散開,卻始終張不開口。

時胤自我身後出現,對安寧說話的語氣難得重了一些。

「阿雪何時害過你父兄,平城一事如今還不甚明朗,怎能就斷定與她有關?」

「阿雪?」

這些時日我與時胤形影不離的訊息,定然傳入安寧的耳朵裡。

她看向我們的表情有些古怪,隨後根本不顧君臣之禮,完全不打算搭理時胤。

她一腳踢起地上的長槍,隨手挽了個槍花,一言不發離開了院落。

時胤無奈地搖了搖頭,看我望著安寧離去的身影發起了愣。

他試圖安慰我:「阿雪,她應該不是故意的,只是安將軍和安昭的事情,讓她一時難以接受罷了,你別往心裡去。」

「數日不見,她竟然不再使銀鞭,與安昭一般換上長槍了。」我雙目無神,喃喃地說。

「是啊,沒想到她長槍也使得這般好,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時胤附和著我,我卻錯開了他的目光,望向遠處。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瞳孔一寸一寸收縮,一顆心越沉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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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試圖找了安寧幾次,可她卻避而不見,為了躲著我,乾脆直接泡在軍營裡。

裴無瀚已在沂水之畔整軍,大戰在即,我不能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幾次尋她未果後,我便打消了念頭。

命人召來禹州守將和官員,大致瞭解目前禹州的兵力和佈防,便一頭扎入軍務中。

禹州如今除了禹州軍,還有四方駐軍撥來的援軍,還有我和時胤帶來的部分北玄軍,兵力不可畏不強壯。

時胤剛開始與我們一同商討,可官員們在他面前都十分拘謹,磕磕巴巴話說得顛三倒四,有些更是隻知道附和他,聽得我額角直突突。

數次後,我乾脆利落地將時胤請了出去,在眾人面前被下了面子,他也不惱,順從地告辭離去。

自此,眾人看我的眼神,愈發敬佩,行事也越發方便了起來。

時胤待我極好,衣食住行都一一替我打點好,眾人看在眼裡,對我的態度越發尊敬。

私底下,甚至傳起了我和時胤的風言風語,我聽到之後嗤之以鼻,雷厲風行地處理了背後亂嚼舌根之人。

接連數日,我將佈防之事一一安排下去後,在領將一事上又犯了難。

裴無瀚派人輪番在城外罵陣,話說得是極為難聽。

將我等全部罵成縮頭烏龜之輩,許多官員氣不過,攀上城牆與其對罵。

一日三頓,頓頓不落。

仗還沒打起來,火藥味已經起來了。

在我和時胤到達之前,衛崢重傷無法理事。

禹州群龍無首,幾位守將被祁軍一再挑釁,難免沉不住氣,應戰數次,最後竟無一人活著回來。

以至於此時竟然沒有幾個武將能拿得出手,去跟裴無瀚對上幾個來回。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叫我如何不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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