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六章 我緊盯時胤隨安寧而去的身影

我緊盯時胤隨安寧而去的身影,心中期盼。

「你回頭啊,你回頭看我一眼啊!」

時胤說軍情緊急,耽誤不得。

我知道他說得沒錯,我也不會攔著他。

只是他一次頭也沒回,一眼也不曾看我。

冬日雪原極冷,飢寒交迫之時,我們遭到蒼狼群圍擊。

戰馬被撕咬而出的內臟,落在地上熱氣騰騰,我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森森白牙向我的脖頸撲來。

我拼盡全力就地翻滾,險險避開要害,可即使如此,我的脖頸也鮮血淋漓。

失血過多的我,意識開始模糊,余光中我看見時胤徑直奔向安寧,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

蒼狼開始拖拽我的腳,我以為我會就此葬身狼腹,木樨卻從狼群中突圍而出,將我扔到背後,發了狠地廝殺。

那一晚,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

我全須全尾,而木樨丟了一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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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對安昭的印象,還沒有對他的牌位深。

如今在平城待了一段時間,我發現安昭這人也是挺有意思,明明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卻在見到我的時候,耳朵尖都是紅的。

他總是來醫廬幫忙,每次都會帶上好吃的點心,偶爾捎帶些木頭做的小玩意,雖做工粗糙,但挺有趣。

平城雖是重鎮,但畢竟地處大西北,比不得中原腹地,物資匱乏,藥材緊缺。

姨母不便離開藥廬,上山採藥的任務就落到了我這個閒人頭上。

我揹著藥簍出門時,總能看見安昭閉著眼靠在門口假寐。

安將軍沒死,我勉強算是還了他一條命,原本再攔著他,不讓他去江陵送命,我和他就不拖不欠恩怨兩清了。

可是在明月山莊他又救了我一次,我該怎麼還給他呢?

梁王派人來接時胤的時候,我在醫廬打盹,安昭拿了點心,來幫我曬草藥。

天子已經油盡燈枯,膝下子嗣皆早夭,急召流落民間的皇子回宮。

北玄軍是西北護城牆,守護的是天下萬民,絕不是鳩佔鵲巢的亂臣賊子。

時胤此去必是羊入虎口,就此事,眾人意見不一。

「不能去,京城已經落在梁王手中,陛下隨時會殯天,殿下這一去凶多吉少。」檀郎率先開腔。

「可若不去就是抗旨,梁王若就此發難,給將軍打上一個抗旨不尊的罪名,該如何是好?」

「抗旨不尊也比丟了性命強!」

……

眾人眾說紛紜,只有我淡定無比打著哈欠。

梁王根本不是時胤的對手,上輩子不是,這輩子更不可能是。

我見安將軍始終一言不發,心知他已有了決斷。

「我年歲已高,也上不了戰場了,我親自護送殿下回京,往後平城就託付給各位將軍了。」言語間竟是卸下主將的意思。

「將軍不可啊!」眾人還想再勸。

「此事不必再議。」

眾人散去後,我聽見安將軍低聲呢喃:

「阿寧還在京城,等著我去接她。」

臨近出發前,時胤將我堵在了牆角,踹他一腳的報應終於來了。

「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時胤一向擅長隱忍,他的身份給他帶來權力的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危險。

我知道他遲早是要找上我的,說辭我也早已想好。

「當然是安寧告訴我的。」

他既然得到北玄軍的支援,我想身份的事情自然也不會瞞著安寧。

時胤的眼神忽明忽暗,看向我的時候晦暗不明。

他突然伸手覆向我的側臉,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和他都怔住了。

他似乎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出這個動作。

而我慌不擇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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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和時胤最親密的動作,也不過是他輕拂我的側臉,帶著薄繭的手掌摩擦我臉上的傷疤。

我的右臉原本只是被灼傷一小塊,可那時四處躲藏擔驚受怕,傷口化膿腐爛,以至於後來傷好之後,疤痕極為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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