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四章 可上一世到底是誰把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可上一世到底是誰把這個訊息傳了出去?
姨母精通醫術藥理,絕不可能陰溝裡翻船,被人下了藥而不自知。
上一世山莊眾人都死在大火中,是因為在此之前山莊裡已經沒有活口。
這才是沒人呼救、沒人逃出的原因。
阿孃和姨母死後,我內心被仇恨填滿,誓要仇人血債血償。
可明月山莊的覆滅,背地裡多少人都添了柴,我的仇人何其多。
寧王戰敗時,獻上降書自戕,只求保全妻兒性命,我卻瞥見他們眼中未曾藏好的不甘和恨意。
我知斬草要除根,也知時胤不願揹負罵名。
可我本來就是要復仇的,不是嗎?
我一聲令下,城門緊閉,刀劍穿過血肉,廝殺哀嚎聲在我身後響起,詛咒辱罵聲不絕於耳。
手拿屠刀,必成惡龍。
而我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人死如燈滅,何況不被珍惜的愛意。
其實上一世他從未說過愛我,我為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可我如今只想家人平安。
所以這一次,當賊人殺入明月山莊時,我一腳將時胤踹了出去,並且高聲大呼。
「皇子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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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胤無法再繼續裝瘋賣傻,刀劍瞬間瘋狂向他揮去。
我心知他不會有事,安家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也在他身邊留了人。
而能讓阿孃應允暗藏在明月山莊的人,只能是北玄軍。
但我也清楚,他們護不住這麼多人。
於是我將姨母護入後山,後山中嶙峋的山石是天然的屏障。
可若是賊人集中強攻,也抵擋不了幾刻。
所以我才會捅破時胤的身份,讓他吸引火力。
我原本以為還有半年的時間,準備應對之策,卻不成想會在此時遭到襲擊。
山火逼近山莊的那一刻,我終於知道有些事情即使人為改變,可該來的還是逃不掉。
此刻就算我早有準備,也不能斷定阿孃什麼時候能夠趕回來。
阿孃此次應安將軍之邀,去往西北重鎮平城,為北玄軍駐地鞏固城防。
而上一世阿孃沒有去,因為我正鬧著退婚,不惜以死相逼,她分身乏術,也無顏去見安將軍。
這一世沒有退婚這一檔子事,阿孃自然愉快地前往平城赴約。
阿孃臨出發前,我將從姨母藥廬中順出來的天山雪蓮塞給了她,叮囑她此去定要注意安將軍的安危。
阿孃看了眼手中的寶貝藥材,表情十分古怪。
「這可是你姨母的命根子,她恐怕是會下藥毒死你。」
姨母毒倒是沒下,下了一堆瀉藥,差點給我拉虛脫……
不知此刻阿孃是否得知山莊內發生的一切,是否有救兵前來。
火光之中,刀劍聲越來越近,血腥味也越來越濃,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就在我以為在劫難逃、必死無疑之時,身著黑甲的少年將軍迎著月光奔入我視野中,手起刀落撥開了眼前的重重阻礙,迎著火光向我而來。
我看著眼前氣宇軒昂、輕聲喚我的安昭,倏然發起了怔。
在我一眼不錯的目光中,他的耳尖漸漸泛起了紅。
若說兩輩子加起來,我最虧欠的人是誰,那一定是眼前的這個人。
他活著的時候,我在他父親出殯之日遞去退婚書,讓他成為滿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戰死之後,我不知廉恥用他遺孀的身份,求得北玄軍的庇佑。
上一輩子我退了他的婚,最後卻為他守了一輩子的寡。
在他死後,我抱著他的牌位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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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拖著傷勢反反覆覆的時胤東躲西藏,躲避追殺。
我心知不論是寧王和祁王都不會放過時胤,而梁王雖然不會要他的性命,卻會把他變成傀儡。
我無法比較哪一個更令時胤難以接受,我不能替他做決定,我只能盡我所能保護他。
最終我拖著時胤去了西北,彼時安寧在北玄軍眾副將的幫扶下,勉強坐住了主將之位,並且徹底與梁王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