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七章 自古以來
自古以來,容貌對女子都至關重要。
即使後來用了許多名貴的藥材,試了許多的法子,也沒能讓這塊疤淡下去,平日裡只能用帷帽遮面。
我和時胤之間,隔了安家兄妹,隔了皇權霸業,隔了太多的人和事。
安寧恨我不知廉恥,平城眾將憎我不守婦道。
哪怕我一顆真心世人皆知,他也不曾伸手接過。
此刻,我捂著自己完好無缺的右頰,不自覺地顫抖,情緒無以復加,思緒紛亂。
痛嗎?大抵是痛的。
可我又能如何呢,不過也就是算了。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與旁人又有什麼關係。
安將軍最終還是沒能去京城,安昭讓副將們將他攔在將軍府中,自己替他去了京城。
上輩子的事情,我可以當作一場夢,恩怨都不計,可我不能看著安昭去送死。
我策馬追去,梁王使臣問我是何人,我有些為難,我不能再說出明月山莊的名頭,卻又沒有什麼其他拿得出手的身份。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安昭策馬而來,停在我面前,握住我的腳踝脫離馬鐙,在眾人面前接我下馬。
他什麼也沒問,也沒勸我回去,只是將他馬車中的墊褥換得更為厚實柔軟。
到達京城之前,我問安昭:「若祁王起兵,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他低頭看我,溫和的雙眸倒映著我的身影,沒有正面回答我。
「大丈夫當兵吃響,自當保家衛國。」
看我欲言又止,他抬手將馬車的窗戶輕輕闔上,問道:「你可是在擔心些什麼?」
我當然是在擔心你。
可這話說出來便有些曖昧了,雖然我二人有婚約在身,但我現在只是想還他的恩情。
我輕聲說道:「京城如今都是梁王的人,陛下一旦殯天,祁王必定會趁勢起兵討伐,寧王也會趁亂撈一杯羹,到時北玄軍的立場至關重要。」
安昭看我的眼神依舊溫和,我不知他是否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有時候我也不能否認別人罵我心思深沉是錯的。
亂世之中,擁兵者重,北玄十萬大軍足以自立門戶,根本無須效忠這岌岌可危的皇室。
更何況梁王狡詐,祁王好戰,寧王陰險,誰都不值得支援。
與其被忌憚功高蓋主,何不自立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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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是出於私心,若安家自立為異姓王,有北玄軍做後盾,只要不去爭那把龍椅,自保絕無問題。
若想爭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不過那時就與我沒有干係了。
只要他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這樣我勉強能算是跟安昭恩怨兩清了吧。
上一世安昭在江陵城外,帶領數萬北玄軍痛擊祁王大軍,戰勝回城時,卻被關在城門之外。
祁王趁機圍困,數萬將士被活活耗死,殘缺的屍身在城門外堆積成一座小山,而安昭立於山頂,五臟俱裂死不瞑目。
那下令不開城門的人,是梁王派去的監軍。
安昭死後,梁王本以為北玄軍是囊中之物,卻不想小瞧了安寧。
安寧與梁王撕破臉,帶領北玄軍盤踞西北休養生息,看著三方勢力狗咬狗,一直到我帶著時胤出現。
如今的情況與上一世完全不同,安家父子俱在,梁王輕易不敢打北玄軍的主意。
而時胤回到京城後,陛下喜極而泣,當即立時胤為太子。
陛下的身子骨每況愈下,整日纏綿病榻,朝堂被梁王把持,他本想拿捏孤立無援的太子,結果沒想到這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刺頭。
北玄軍還是成為了時胤堅實的後盾,而安昭自然也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安家世代忠勇,為國為民死而後已,祠堂的英靈牌位排列如林,墓碑下盡是衣冠冢。
安昭如此選擇,我不應該覺得意外,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溫良卻磊落。
終歸是我小人行徑了。
時胤在京城混得如魚得水,很快便召集起皇室舊部與梁王分庭抗禮。
京城的形勢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可安國府內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至少安寧是沒有。
我見多了她冷言冷語的譏諷嘲笑,也見多了她殺伐果斷的調兵遣將。
如今她整日纏著我叫阿姊,熱情又親暱,讓我很是不習慣。
「阿姊,城外有人在賽馬,咱們去湊個熱鬧!」
「你兄長不讓出城。」
「那我們去醉雲軒,聽說來了批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