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三十一章 病癒後
病癒後,薄太傅對外放出訊息,皇子已死於逃亡路上。
而後秘密撫養時胤,親自教導,將一身才學傾囊相授。
前後兩世,薄太傅對時胤都有再造之恩,可與我卻沒有什麼好相與的。
畢竟,上一世帶頭求我一死的人,就是他。
今世,裝瘋賣傻的時胤,能得到北玄軍的支援,背後恐怕也有薄太傅的手筆。
我們離開京城後,時胤將薄太傅請出山。
如今御駕親征,坐鎮朝堂的不二人選,自然是薄太傅。
我和南槐序在江陵拖住了裴無瀚的兵馬,所以時胤毫不意外地盯上了寧王。
寧王封地西蜀,多群山峻嶺,地大物博,高低錯落的地勢易守難攻。
若他龜縮其中,外人其實拿他並沒有什麼辦法。
可惜他太貪心,惦記上那九五至尊的寶座。
寧王為人陰險多疑,不是帶兵打仗的那塊料。
他與裴無瀚聯手,本就是與虎謀皮,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就立刻抽身而退,實在也不是個合格的盟友。
可不管怎麼說,他自己從西蜀出來,就怪不得時胤將他打得抱頭亂竄。
寧王節節敗退的訊息接連傳來,南槐序大喜,嘆道:「我本擔心陛下只是一時興起,正愁要是吃了敗仗,被寧王擄走可怎麼辦,沒想到陛下竟真的有兩把刷子。」
我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時胤這人怎麼可能一時興起,他自幼得薄太傅悉心教導,文韜武略,治國安邦,無一不精。
寧王自己露出破綻,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戰敗幾乎是必然。
只是,敗得也太快了些。
裴無瀚率大軍南下,不宜打持久戰,江陵周遭向他投誠的城池已被安昭拿回了七七八八。
如今祁軍盤踞在晉城,與江陵兩兩相望,時不時前來騷擾一番。
輿圖前,我沉吟片刻,說道:「祁軍遠道而來,不可能長居於此,裴無瀚近日不時派兵騷擾,卻不大舉進攻,恐怕有詐。」
南槐序眼頭一亮,看向我的目光,熱烈了幾分。
自守住江陵城後,城中將士和百姓都對明月山莊感激涕零,南槐序和江陵官員們對我更是禮敬三分。
「正如方姑娘所說,斥候四處查探,發現除了晉城外,在沂水河附近不時還有祁軍出沒。」
沂水河四通八達,可北上雪原,南下江南,所過城池眾多。
若我沒記錯,裴無瀚旗下有一隻專門海上作戰的水軍,難道這次竟然帶到江陵來了?
此番,他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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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
我和南槐序同時出聲,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禹州位置特殊,處在三境交界的地方,與江陵一般,乃直通京城的重鎮。
禹州西南方,面向京城方向,沂水河繞城,城外三面環水。
若有敵軍來襲,必須得造船,這等動靜對禹州來說,幾乎是一目瞭然。
由於禹州本身特殊的地勢,此前衛崢才敢放心出城相助江陵。
中原腹地極少有水軍,誰也沒料到,裴無瀚來這一手。
好一招聲東擊西之計,好在此時發現也不算晚。
只是,原本我們只用守城便好,如今需得主動出擊了。
商議之下,決定挑一隊擅水的精銳將士去沂水河周圍一探虛實。
自安昭離開後,數日一聲不吭、埋頭勤操苦練的安寧,主動請纓。
「我自小喜歡往莊子跑,水性尚可,此次就由我帶隊前去吧。」
南槐序犯了難,畢竟她前幾日還是眼淚鼻涕一大把往安昭身上蹭的人。
我卻覺得,安寧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上一世裴無瀚少數幾次正面大戰的敗績,都是敗於她之手。
不過今世許多事情已經大不相同,不能完全用上一世的經驗來判斷。
畢竟上一世安昭死後,江陵直接失守,根本沒有禹州什麼事情。
南槐序沒有家人,從小跟安昭他們混在一起,對安寧也是極為疼愛,連忙出口呵斥:
「這是打仗,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少給我在這裡胡鬧!」
說罷悄悄斜眼瞧我的臉色,見我似乎沒把安寧的話當真,暗自鬆了一口氣。
天已入冬,沂水河雖還未結冰,但已經寒涼透骨,渡河鳧水對將士的體魄和意志,都是極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