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二十一章 裴無瀚心知
裴無瀚心知,若錯失良機,往後安昭定是他此生最強大的對手。
上一次他把握住了機會,將安昭困死在江陵城外。
當時我在外躲避阿孃的怒火,只是道途聽聞此戰極為慘烈。
兩軍廝殺一整夜,安昭所帶北玄軍血戰至最後一人,北玄軍和祁軍的屍身堆積成小山,江陵城外血流成河。
而真正知曉其中細節,是在我孤身入祁王大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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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江陵城外,安昭立於刀尖屍山之上,三丈以內無一活口。
他手握大旗,胸口萬箭穿心,腹部撕裂,五臟六腑清晰可見。
刻骨的巨痛持續了一日一夜,他活生生捱了一日一夜。
其間祁王裴無瀚親自勸降,他寧死不肯投敵。
可笑江陵城內三萬梁軍,卻沒有一個人出來救他。
他心中該是有怎樣的執念,才能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可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流乾,身軀一點一點冷卻,意識一點一點消失。
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悄無聲息地死去。
當時聽完此事,我只是震撼,對安昭寧死不降的傲骨感到由衷的敬佩。
可今時不同往日,再次想起這段往事,安昭上一世的慘狀彷彿就在眼前,我心痛如絞,幾乎無法呼吸。
那時他該多痛!
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些,臉上血色幾乎褪了個乾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相較於我的異常,安寧先前的衝動勁退去後,腦子清晰起來,問到了關鍵所在。
「阿兄消失的方向在何方?」
「是禹州方向。」
「那派人去向禹州太守求助,尋阿兄下落啊!」
「禹州太守,是衛錚。」
南槐序和木樨二人忽然同時沉默,安寧面露不解。
我見二人面色有異,便猜測到衛錚此人應當與北玄軍有舊。
安寧見眾人臉色沉重,語氣拔高,大膽猜測:
「難道此人也向祁王投誠了?」
「不可能!」
三人異口同聲,木樨和南槐序面有疑慮地看向我,我連忙斂下眼瞼,裝作無事發生。
「衛老爹的兒子,不可能像其他人那般軟骨頭。」木樨憤然。
木樨說得沒錯,衛崢雖然是個文官,但卻是個鐵骨錚錚的大丈夫。
上一世,裴無瀚一路南下,所到之地幾乎所有官員都向他俯首稱臣。
唯有衛崢,寧死不屈,大罵裴無瀚乃是亂臣賊子,在守城無望後,以頭觸柱,以死明志。
我只知他忠義,卻不知他與北玄軍竟有淵源。
安寧狗脾氣上來,非要二人將衛崢的事情說清楚。
南槐序嘆了一口氣,娓娓道來。
原來衛崢的父親,曾是安將軍的左膀右臂,安將軍曾於少時救他性命,有恩於他。
衛老爹便投身軍營,跟隨安將軍南征北戰,不僅如此,他還讓自己兩個兒子也從了軍。
若不是衛崢年幼,恐怕也會被衛老爹拉去軍營。
衛夫人膝下三子,兩子和丈夫都在戰場,整日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衛老爹年紀漸長,她不願丈夫繼續出入戰場,怕不知哪一天自己就變成了寡婦。
夫妻二人整日爭吵,誰也說服不了誰。
衛夫人一氣之下離開平城,帶著衛崢回了孃家。
哪知這一離開就是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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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異族蠻子大舉進攻平城,北玄軍傷亡慘重,衛家父子三人全部戰死。
衛夫人聽聞噩耗,當場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她緊緊拽著衛崢,逼迫衛崢起誓,此生永不從軍!
安將軍想要安置母子二人,卻遭到衛夫人的拒絕。
她雖未說過半句埋怨的話,卻難免將丈夫和兒子的死怪在安將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