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朝雪_第十四章 關於退婚一事

關於退婚一事,都默契地絕口不提。

他依舊很忙,梁王留下的爛攤子,一時半會難以收拾完。

還有祁王和寧王在京城裡埋下的暗樁,都需要一一找出來。

可即便每日忙到焦頭爛額,不論多晚,他都不會留宿宮中,必定會回安國府。

安昭似乎仍然對丟下我,先去救安寧一事,心存愧疚。

他每日回來後,都會來我院中,也不進屋,只是在門外坐上一會。

其實我並不怪他,我知道他這樣的人,如此選擇沒有錯。

他視我命如己命,甘願同我赴死,可他不會用他人的性命換我的性命。

這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底線。

每晚他來的時候,若是正好我沒有睡著,便會隔著屋門跟他聊上幾句。

若是我睡著了,他也不會叫醒我,只是將宮中捎回來的糕點輕輕放下,然後不知道坐到何時,又悄然離去。

偶爾安昭得了空,在家待上幾日,不用去宮中報到,這個時候安寧最高興,纏著他嘰嘰喳喳。

他也不煩,不論多無關緊要的閒話,他都耐心應答。

我坐在一旁看書,經常會被安寧的異想天開逗笑。

「阿兄,你說人能夠像神仙一樣飛起來嗎?」

「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煙花要是不在天上爆炸,在地上會怎樣?」

「若是有人在場,恐怕會造成些許傷亡。」

「那要是把煙花綁在人身上,是不是就可以飛到天上去了!」

……

許是怕安寧真幹出這等荒唐事,安昭語氣帶上幾分嚴肅,訓了她一句:

「你想想便罷了,不!最好想都不要想!」

我忍俊不禁,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何止飛到天上去,到時候人可能都沒了。」

原來父兄健在,不曾經歷過戰場廝殺的安寧,是這般天真爛漫的模樣。

沒有滿嘴的譏誚,沒有滿眼的嘲諷,沒有刻入骨血的恨意。

沒有戰場上沒日沒夜的廝殺,沒有渾身遍體的傷痛,也沒有夜不能寐的噩夢。

這一切才像是個夢,是我上一輩子求不得的美夢。

夢裡安昭沒有死,安寧能夠和我和平相處。

而時胤,愛我。

23

說來也是奇怪,在我不再將目光放在時胤身上時,他反而經常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上一世我平日裡想見他都極難,哪怕同在軍營中,也見不到幾面。

他總是忙,卻總能與安寧一齊領兵,同進同出。

那時,我既心酸又嫉妒,卻又無可奈何。

我既不能向時胤述說我的委屈,也不能向安寧宣洩我的不滿。

因為我是安昭的未亡人。

我不能,也不配,妄求心中所愛。

可到底是死過一次的人,曾經每日每夜翻來覆去折磨我的夢魘,都已經不復存在。

那般心痠痛楚,如今我亦很少再想起來。

時胤大刀闊斧將朝堂整頓了一番,他從前本就是裝瘋賣傻,如今一朝登上帝位,胸中抱負自然展露無遺。

忙裡偷閒時,他會微服來安國府中。

我自然不會認為他是來和我們閒話家常的,無非是衝著安寧而來罷了。

每當此時,我就會相當識趣,拽著礙眼的安昭一起離開,給他們二人留點說話的空間。

為此,安昭十分不服。

「我們為什麼要離開?」

我看著他這個榆木腦袋,十分無語,只得拽起他的衣袖將他強行拽走。

拉扯間不經意觸碰到他的手,他瞬間僵硬,背脊挺得筆直,乖巧地任我拉著衣袖。

我暗自偷笑,臉頰卻不自覺有些發紅。

我盡力不去看他,卻沒注意到腳下,不留神給自己絆了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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