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28章 我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
我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松木的氣息也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戾氣。
薛蓉會對她說什麼?那些陳年的、早已腐朽的舊事?
心口那處箭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不是因為舊疾,是因為一種近乎恐慌的憤怒。
她會信嗎?她會像推開我一樣,再次用冰冷的盔甲把自己武裝起來嗎?
腳步聲急促地響起。
是她。
月光下,她鬢髮散亂了些,眼眶微紅,唇色卻抿得發白。
她看見了我,像受驚的鹿,猛地後退一步,踩碎了地上的枯藤。
那瞬間她眼底閃過的......是委屈?是憤怒?還是......被我撞破狼狽的難堪?
她想逃。
一股無名火轟地燒穿了理智。我兩步追上,扣住她的手腕。那麼細,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
她猛地甩開,玉鐲撞在假山石上,那清脆的碎裂聲像砸在我心上。
她眼中瞬間湧上的水光,比任何指責都更讓我失控。
我幾乎是粗暴地將她拽進假山的陰影裡,用身體將她困住。
她身上的氣息,混合著殘留的葡萄釀甜香和她獨有的清冷,瘋狂地刺激著我的感官。
松木、鐵鏽、酒氣......還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全都攪在一起,讓我腦子嗡嗡作響。
「聽說徐禮送了你一對玉鐲?」酸腐戾氣的話衝口而出。
我根本不信!可那些流言、姜家的聯姻、皇后的意圖,像毒蛇啃噬!「還聽說......你們私定終身?」每個字都像毒刀,割傷她,凌遲我。我要她親口否認!立刻!
她別過臉,倔強沉默。那姿態點燃了所有壓抑的恐慌和暴怒。
我急得掐住她下巴,逼她看我,指尖下的肌膚細膩得讓人心顫,也脆弱得讓我害怕自己失控的力道。
「快說!」聲音冷硬如鐵,心卻在她泛紅的眼眶裡碎裂。
「你信這些胡話?」她的聲音在抖,帶著受傷。
「我不信!」我幾乎是吼出來,拇指不受控制地摩挲她柔軟的唇瓣,那觸感讓我渾身血液都在沸騰叫囂,「但我氣得快瘋了!我剛走你就換了目標?!我陳譽在你心目中究竟算什麼!」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還是權衡利弊後一個尚可的選擇?這種念頭讓我想殺??。
她猛地推開我,委屈和憤怒火山般爆發:「陳將軍有什麼資格生氣?是誰與薛蓉槐花樹下定情?是誰親過她......」聲音戛然而止,帶著濃烈的酸澀和狼狽的懊惱。
她吃醋了?
驚雷劈開混沌!狂喜的洪流瞬間又被她提及的舊事衝散。槐花樹下......親過她?薛蓉!她果然說了這些!那些被模糊、變味、添油加醋的兒時情誼,成了傷她的刀!
「姜沉璧......」抓住她想掙脫的手,緊緊握住,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心底的情感洶湧決堤,「你明知我心悅你!」從紫微垣下她逞強說謊開始,這顆心就不由我!
她哽咽質問:「那你為何那麼喜歡她?在我沒出現的過去裡......」眼淚滾燙,灼痛心臟。
喜歡薛蓉?不!是責任,是沉重的承諾,是憐憫!可解釋蒼白無力。看著她淚眼婆娑,言語多餘。
我猛地低頭,狠狠吻住她。帶著酒氣的怒意,帶著失而復得的狂亂,帶著想把她揉進骨血裡的絕望。她的掙扎,她的捶打,都被我死死禁錮。粗糙的石壁磨著她的背,也磨著我最後一絲清醒。這個吻是掠奪,是宣告,也是我唯一能給予的、最原始的回答。
假山外腳步聲雜亂,像是在尋人。我指腹擦過她紅腫的唇,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現在,該你回答了。」我繼續逼問徐禮的事情,必須拔除這根刺!
她咬唇, 受傷的倔強閃過,猛地推開我:「陳將軍,」聲音冰冷, 「你不是早知我接近你, 只為家族利益?姜家籌碼豈會只壓一個男人?」賭氣的話,像毒針。
怒火騰起,又被無力感壓下。又來了!用家族利益當盾牌縮回去!
我粗暴地掏出懷中翻爛的《六韜》筆記,指腹碾過頁角暈開的熟悉燭淚——她挑燈夜讀的證據!
「那你告訴我,」逼視她, 聲音沙啞, 「這是什麼?」
她呼吸一窒,指尖微抖,竟還在嘴硬:「做戲要做全套。我姜沉璧最擅算計人心。」
「算計?」掐住她下巴,迫她直視我眼中風暴, 「那你算計到這一步, 是為了什麼?」為了讓我泥足深陷?為了看我此刻為她神魂顛倒、痛苦不堪?
「說話!」低吼如困獸,「姜沉璧,你到底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那雙含淚眼眸深處藏著什麼?屏息等待,如死囚待決。
她鼻尖驟紅, 淚水洶湧砸下。「我......我不知道, 」聲音破碎茫然, 「姑姑只教我怎麼爭奪男人的心......」她哽咽得幾乎無法成句, 「沒教我怎麼守住自己的心......」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所有的憤怒、猜忌和恐慌。她在我面前, 露出了那顆同樣在愛裡笨拙掙扎、傷痕累累的心。
心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痠疼窒息。指腹慌亂地擦淚, 越擦越多。
「你明明早知道了......還兇我......」她揪住我衣襟,臉埋進我胸膛,滾燙的溼意灼透衣衫。
那一刻, 所有的不安、猜忌、憤怒, 都被這滾燙的淚水沖刷殆盡。
我輕輕擁住她顫抖的身體, 手臂收攏,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胸膛裡那顆心瘋狂地擂動, 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沉璧。」我終於喚出這個在心底盤旋了千百遍的名字,聲音是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溫柔和堅定, 「我要娶你!」
「我不需要別人剩下的東西。」她推開我一點,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神卻執拗得讓人心疼, 她還在為薛蓉的話耿耿於懷。
沒有猶豫。我立刻從袖中取出那支在來時路上,於梨樹下駐足折下的花枝。
雪白的花瓣上還凝結著冰涼的夜露, 帶著初春凜冽又清新的氣息。「沒有別人。」我將這沾染著新露的梨花, 小心翼翼地簪在她微亂的鬢邊,「這支是剛折的, 只給你。」
過去的塵埃,我親手拂去。
未來,只許你一人。
當那沉甸甸的鎏金聖旨終於落進我掌心時,我壓了半天才壓下去的那點得意, 猛地僵在嘴角——
好傢伙。
小狐狸這局請君入甕,本將輸得實在心服口服——連戰鼓都沒擂響,城門就讓人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