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23章 我的手已先于思緒扣住她腰側
我的手已先於思緒扣住她腰側,掌心隔著衣料感受到她瞬間繃緊的肌理。
月光混著煙火碎金潑在她臉上,水潤的唇瓣像浸了蜜的沙棗,隨著急促呼吸微微顫動——像塞外驛站裡,胡商捧出的最誘人的毒果。
一個念頭如燎原野火轟然燒穿理智:想狠狠咬上去,嚐嚐那抹嫣紅裡是否藏著見血封喉的蜜毒。
這念頭甫一竄起,我心臟如被重錘擂響!陳譽!你沙場運籌帷幄,刀光劍影裡心如鐵石,此刻竟被美色亂了陣腳?!
她正仰首指向紫微垣,纖白脖頸拉出驚心動魄的弧度。「;紫微垣西南...將軍說像鉤形陣,我倒覺得更像《孫子兵法》中的‘;雁行陣’;。」;
夜風掠過她鬢邊,幾縷散發拂過我的腕甲,帶著不知名的暖香。
我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將那縷不馴的髮絲掠回她耳後——觸感竟比最上等的杭綢更滑。
她驟然僵住,呼吸凝滯的瞬間,我清晰看見她睫羽上沾著的星輝碎芒。
這強作鎮定的模樣,竟比任何嬌怯更勾人心魄。
我猛地別開臉,胸腔裡擂著戰鼓。
一則是惱恨這前所未有的失態,二則是怒意翻湧——她憑什麼能如此進退從容?若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別的男子,她鬢邊這縷散發是否也會被同樣溫柔拂起?
「姜小姐步步為營,」這句潰敗般的坦白如離弦之箭,帶著沙場陷陣時的血氣,「陳某......險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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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那小狐狸不知是被我那句「招架不住」嚇破了膽,還是玩起了更高明的欲擒故縱。
竟再沒來眼前晃悠。
可我卻像是被塞外毒蛛咬了一口,渾身都不對勁起來。
先是和郭副將獵鹿。那畜生分明已被我逼入絕境,箭在弦上,只待穿喉。
可電光火石間,眼前竟閃過煙火下她驚退時微顫的嘴唇——像被流矢擦過手指,弓弦一顫,利箭貼著鹿耳釘進樹幹,驚得那畜生撒蹄狂奔。
「將軍?」郭副將驅馬靠近,絡腮鬍子上還沾著草屑,銅鈴大眼瞪得滾圓,「您這手......莫不是前日扭傷了?」他嗓門洪亮,驚飛一片林鳥。
我喉頭髮緊,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風大。」
風?林間樹葉紋絲未動。
更糟的是奉旨伴駕時,御前回話,聖上正問及北境佈防。
我本該條理清晰,腦中卻無端浮起那夜觀星臺上,她指尖劃過星盤銅刻度的模樣——纖白,帶著薄繭。
御案上龍涎香濃得嗆人,蓋不住記憶裡她髮梢掠過的、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沉水香。
「......陳卿?」皇帝的聲音隔著香霧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我猛地回神,後背驚出一層薄汗,單膝點地:「臣失儀!北境三關,臣以為當增派......」後面的話幾乎是憑著多年軍務的本能滾出喉嚨,字字千斤。
起身時,眼角餘光瞥見三皇子唇角一抹玩味的笑。
嘖。
我攥緊腰間佩刀的刀柄,冰冷的金屬稜角硌進掌心。
這感覺比孤軍陷入重圍更糟。
千軍萬馬尚可一刀劈開血路,可這無聲無息纏上來的、帶著沉水香和煙火氣的藤蔓,卻不知該從何處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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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尚未壓下,北境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已如驚雷般砸在春獵場歸途上。
「北狄三萬,連破三城!」
兵部尚書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將染血的軍報呈上御案。
御座上的天子面沉如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階下眾將,最終釘在我身上。
「陳卿。」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重若千鈞。
「臣在!」我單膝跪地,甲冑撞擊金磚的脆響在死寂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所有的旖旎心思、無端煩躁,在這一跪之下被狠狠碾碎。
冰冷的殺伐之氣從四肢百骸湧起,瞬間驅散了那惱人的沉水香——這才是我的世界,血與火,生與死,容不得半分兒女情長的軟弱。
領旨謝恩,步出宮門。
天黑沉沉的,有雨絲打在硃紅的宮牆上。
老管家牽馬迎上,低語道:「將軍,府裡已按老規矩收拾了。」
老規矩——輕甲快馬,一柄長槍,幾包金瘡藥,再無多餘。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乾淨利落。
我翻身上馬,逐風焦躁地刨著蹄子。
目光卻鬼使神差地掠過宮門通往相府的那條長街。
那個狡猾的小狐狸......此刻在做什麼?
是仍在燈下翻著那些枯燥的兵書棋譜,還是......聽聞軍報後,也如尋常閨秀般驚慌失措?
這念頭剛冒頭就被我掐滅。荒謬!她那樣的人,怎會驚慌?只怕又在算計什麼!
策馬至城樓,並非為看景。
只是習慣在出徵前,最後俯瞰一次這座用血守護的城池。
暮色四合,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牆磚,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腰間空落落的——那從不離身的舊平安符,昨夜被我扔了。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輕而穩。
不必回頭,那縷獨特的沉水香混著若有似無的藥息,已如細針般刺破暮色,直直扎進我的感知。
她果然來了。沒有尋常女子的哭哭啼啼,沒有故作姿態的擔憂,只是平靜地站在幾步之外,如同一次尋常的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