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3章 小姐

我讓將軍退婚青梅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一隻劉鋼鏰

「小姐,聖旨剛下,說是要辦春狩大典,為期半月,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府邸及家眷皆在受邀之列。」她拂去肩上落雪,「皇后娘娘特意囑咐,讓您好好準備。」

「聽聞陳將軍奉旨伴駕,薛侍郎府上也早早開始準備了。」青霜說著,壓低聲音,「聽說薛小姐特意命人連夜趕製了十二套新衣,連馬鞍都換了鎏金的。」

我執起請帖,指尖輕撫過御印硃砂,「去告訴母親,我要準備幾套新的騎裝。」

晨霧未散時,西山獵場已鋪開十里錦繡。

薛蓉被眾貴女簇擁在花亭中央,一襲月白留仙裙襯得她宛若仙子。她正執著一柄緙絲團扇,掩唇輕笑:「諸位妹妹過譽了,蓉兒不過是略通音律罷了。」那聲音溫婉似水,卻讓我瞧見她用扇骨不著痕跡地戳了身旁貴女一下,那姑娘吃痛卻不敢出聲。

我瞇了瞇眼,那姑娘原是薛侍郎門下的刑部郎中之女。

我扶著青霜的手緩步走來,我的到來讓園中私語漸起。

「姜丞相千金果然生得好顏色,而且聽聞她上月一曲,連聖上都讚不絕口......」

「聽聞皇后還有意讓她與陳將軍聯姻......」

「姜妹妹來了。」薛蓉抬眸望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轉瞬又化作盈盈笑意。她起身相迎,裙裾翩躚間。

「薛姐姐。」我含笑見禮,目光掃過她髮間新簪的珊瑚釵——那分明是三皇子所贈那支。

陳譽被幾位武將簇擁著走近時,薛蓉忽地起身:「今日難得相聚,不如獻醜一曲。」

她指尖撫過琴絃,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用護甲狠狠劃過琴面,留下一道細痕。

錚——《破陣樂》的殺伐之音驟然響起,全是磅礴氣韻。

陳譽未進花亭,就聽聞指法流水般熟練的琴音,待分辨清是薛蓉,溫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有意思。只可惜,這是我上月宮宴上彈過的曲子,眾人只覺得是薛蓉為爭奪陳將軍,故意重彈,席間貴女們以扇掩唇,眼中盡是譏誚。

這個笑話我沒有放在心上,琴到第三段變調處,我在一旁低低和青霜說這個轉音錯了。

我聽到陳譽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他也聽出來了,這個轉音是他母親生前特意修改過的段落,當年在邊關軍營,她常撫琴為將士們鼓勁。

「薛姐姐的琴藝果然精妙。」我垂眸抿茶,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出正確的節奏,「只是這第三段的輪指,似乎與我在宮宴上演奏的版本不同?」

薛蓉指尖一顫,琴音頓時走了調,臉色鐵青。

這也不能怪薛蓉,她當晚恰好離席,當然不知道,我不僅彈了《破陣樂》,還特意選了陳譽母親改編的版本。

薛蓉正下不來臺的時候,還是她的婢女輕輕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她才恢復了笑顏,歉然離席。不用猜就知道是三皇子又尋她了。

「看來姜小姐對《破陣樂》很是瞭解?」陳譽走到我身側,聲音有些發緊。

「略通皮毛。」他知道我只是謙虛,「將軍可知第三段為何要慢半拍?」

他眸光驟亮:「因為要等——」

「等風過旌旗。」我與他異口同聲。

我知道,他開始對我產生好奇了,一個知曉他母親曲譜的深閨小姐。

可是下一瞬他卻立刻沉了臉,低聲冷冷道:「姜小姐的琴藝精湛,但《破陣樂》不是閨閣遊戲。」

「將軍教訓得是。

只是令堂當年譜此曲時曾說,最動人的殺伐之音,往往生於最溫柔的指尖。」

「姜小姐倒是將家母的話記得清楚。」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只是不知,這般費心打聽一個武將的家事,究竟所圖為何?」

我眸光微閃,原以為是個莽夫,不想心思這般敏銳......我開始覺得這場「狩獵」沒那麼無聊。

9

營場的午宴未散,我已悄然離席。

竹林深處,青霜扒開竹葉往外張望,壓低聲音道:「小姐,將軍還在宴席上,至少半刻鐘才會離席。」

以琴接近的計謀不太順利,未料到自己需要錯過宴席,腹中有幾分飢餓。

竹影婆娑間,我取出糕點,指尖在油紙上摩挲片刻。終究還是拈起一塊糕點,小口咬下。

蜜棗與酥油在舌尖化開,甜得瞇起眼。青霜急得直跺腳:「小姐!你怎麼偷吃!唇脂要花了——」

話音未落,竹林外小徑傳來靴底碾過碎葉的聲響。

陳譽來了。

沙棗糕猛地噎在喉嚨。我慌忙吞嚥,糕點碎渣嗆進氣管,憋得眼眶發熱。青霜手忙腳亂替我拍背,帕子按上我唇角,我迅速將油紙包塞給青霜,搶過繡帕塞進袖子裡,從竹林另一端穿出,端莊行禮:「將軍安好。」

玄色箭袖上金線雲紋晃眼,陳譽站在三步外,目光落在我袖中藏了一半的繡帕。

我揮手適時讓青霜捧上纏枝蓮紋食盒,袖中繡帕卻掉落在地。

青霜硬著頭皮道:「小姐,您親手做的點心......」演練了數十遍的話語微微帶著顫音。

陳譽彎腰拾起,雪白絲帛上棗泥漬如落梅。他指尖在汙漬上摩挲一瞬,突然抬眼看我:「姜小姐嘴角......」

我本能地舔唇,忽覺不對——貴女豈會當眾舔嘴角?青霜絕望地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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