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5章 當我翻身穩穩坐上馬背時
」
當我翻身穩穩坐上馬背時,它不滿地打了個響鼻。陳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逐風向來不喜生人......」
話音未落,馬兒突然揚蹄。我本能地夾緊馬腹,腰背挺得筆直。但逐風不服我,衝著遠處狂奔。
陳譽見狀立刻御馬追來,飛身躍上逐風的馬背,鐵臂環過我的腰拉住韁繩,逐風才慢下來。
「逐風認主。」他的呼吸噴在我耳畔,帶著松木的氣息,我的心跳彷彿漏跳了一拍,「姜小姐真的不知這是我的馬?」
「姜小姐近日頻頻入眼,倒叫本將想起一句古話——『事若反常必有妖』。」陳譽執韁的手微微收緊,玄色騎裝下的肩線繃得筆直。
「將軍說笑了。」我握緊韁繩,任山風將一縷散發吹到唇邊,「不過是聖上恩典,許臣女等隨駕春狩罷了。挑上將軍的戰馬,只不過是小女子傾慕將軍,使得一種閨閣手段罷了。」
陳譽瞳孔驟縮,正欲反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我正欲答話,忽聞一陣清脆鈴響。薛蓉一襲碧色騎裝翩然而至,腰間銀鈴隨著馬步叮咚作響。
「表哥。」她淺笑盈盈,卻在看見我們共乘時眸光微閃。只見她纖指輕撫馬鬃,她的馬不知為何受了驚,前蹄高高揚起。陳譽正欲棄我去接她,卻見三皇子立刻策馬衝了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抱下馬背。
薛蓉借勢跌落他懷中,袖中銀光一閃而逝。起身時卻蹙眉扶額:「多謝殿下,蓉兒一時頭暈......」
薛蓉虛弱地搖頭,卻暗中向我投來一瞥。那眼神哪有半分病態。
我感覺到陳譽的身體瞬間僵硬。
「將軍不去看看?」
我輕聲問。
陳譽沉默片刻,突然問道:「姜小姐何時學的騎馬?」
我輕撫逐風的鬃毛,「小時候跟著父親學過幾日。」
回營路上,陳譽破天荒相送。行至半途,他突然開口:「蓉蓉小時候騎馬,總愛唱邊關的小調。」他的目光悠遠,「那時她還不懂什麼是貴女做派。」
我心頭微動。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我提起薛蓉的過往。
「人都是會變的。」我望著薛蓉與三皇子相談甚歡的身影。她既要維持端莊貴女的表象,又要周旋於兩個男人之間,這場戲,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唱下去。
陳譽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但我知道,他對薛蓉還有舊情——明日他們約好了一起去營場西邊獵兔。
暮色漸沉,我輕輕吐出一口氣。陳譽,你可真是棘手啊。不過沒關係,我最喜歡挑戰了。
入夜,青霜替我揉著腰間的淤青,心疼道:「小姐何必如此拼命?您看薛小姐,明明馬術精湛,偏要裝作驚馬......」
「她越是這樣,越是幫了我的忙。」我望著銅鏡中蒼白的臉,輕笑道。
臺上靜靜放著一盒藥膏,是陳譽派人送來的。揭開精緻的瓷蓋,裡面除了上好的傷藥,還躺著一枚邊關將士常用的護身銅錢——上面刻著「平安」二字。
我摩挲著銅錢上的紋路,忽然想起今晨在馬場上,陳譽那句帶著試探的驚歎「;姜小姐會的可真多」;。
其實我哪裡是什麼都會,不過是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便努力變成那樣罷了。
11
翌日午後,我午睡起來尚在梳洗,薛蓉就來到我的營賬。也是,昨日她眼見我被陳譽所救,怎能不心焦。
她笑容溫婉如三月春風,可那雙杏眸裡藏著的冷意卻騙不了人。
她端著高傲的姿態坐下,「姜妹妹果真傾慕譽表哥?」她美麗的眼眸充斥著不屑。
「縱你貴為丞相千金,色若春華,又當如何?」朱唇湊近我耳畔,「我與表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曾說過會迎娶我為妻——」
薛蓉的指尖還停在我袖口,我輕輕拂袖,茶盞在案几上叩出清響:「薛姐姐說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我能夠置喙的?」
「是嗎?」她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方錦帕,雪白緞面上繡著交頸鴛鴦,「那表哥貼身收著的定情信物,姜妹妹又作何解釋?」帕角沾染著淡淡的松木香,確是陳譽慣用的薰香。
青霜在旁倒吸一口涼氣。我凝視著帕上精巧的針腳,忽然輕笑出聲:「薛姐姐的女紅確實精湛。」指尖撫過鴛鴦眼睛處的金線,「只是這金線......似乎是內務府上月才賞下來的貢品?」
薛蓉臉色驟變。三皇子主管內務府,這金線的來歷不言而喻。
「我倒不知,薛尚書府上的繡娘,竟能得三殿下如此厚愛。」我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還是說......這鴛鴦本就是繡給三殿下看的?」
賬外忽然傳來有人疾步走近。薛蓉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精光,「姜妹妹,」她重新親熱地拉住我的手,「呀——妹妹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掌心——那裡有昨日練韁繩磨出的血痕。
「嘶——」我猛地咬住唇,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掌心炸開,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針扎入皮肉。
她竟在袖中藏了鹽,故意碾進我的傷口!
我強忍疼痛,唇角甚至揚起一抹笑:「多謝薛姐姐關心,不過是些小傷。」
薛蓉微微瞇眼,似乎沒料到我還能維持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