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14章 金線已經被血浸成暗褐色

我讓將軍退婚青梅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一隻劉鋼鏰

金線已經被血浸成暗褐色,卻還能看清我當初繡得歪歪扭扭的針腳——那些連夜縫製時扎破的指尖,那些藏在紋路里的心意,如今被一道猙獰的裂口橫貫而過。

他抓著我的手按在香囊內側,粗糲的指腹引著我觸控凹凸的紋路。那裡藏著一枚裂成兩半的銅錢,邊緣還帶著焦黑的灼痕,「你縫的銅錢替我擋了箭」。

我猛地抬頭,卻撞進他幽深的眼眸。那裡頭翻湧的情緒太過赤??,燙得我指尖發顫。

「繡工雖不怎麼樣,但是我很喜歡......」

「將軍想說什麼——」

「我心悅你。」他打斷得乾脆利落,字字如金戈墜地。他目光溫柔地看著我,「姜小姐日後不用什麼都得學,你已經成功了——」

我曾以為,只有演好「姜家嫡女」的角色,才配被愛。

我生來尊貴,可是依然要學很多與女人爭鬥的手段,甚至還要學取悅男人的技巧。

可他攥著那枚染血的銅錢,笑著說:「歪歪扭扭的『沉璧』二字,比什麼名家題字都珍貴。」

話音剛落,我眼前瞬間模糊——從知事以來死死壓在心口的、那名為『完美棋子』的重石驟然崩裂,洶湧的酸澀沖垮了所有堤防。

原來,我不必完美,也能被珍視。

19

凱旋宮宴。

椒房殿的宮人們寅時便起來忙碌。我立在銅鏡前,由著青霜將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步搖【插·入】鬢間。步搖垂下的珠串隨動作輕晃,在晨光中流轉著細碎光芒。

「小姐今日真好看。」青霜退後半步欣賞自己的傑作,「陳將軍見了定會挪不開眼。」

我抿唇不語,指尖輕輕撫過袖中那個已經修補完好的雪蓮香囊。

十日來,我夜夜挑燈穿針,將那道猙獰的裂口繡成了一枝並蒂蓮。金線在靛青緞面上蜿蜒,恰如我這些日子輾轉反側的心思。

自從別苑海棠樹下那一幕,我們已有十日未見。每當我穿針引線時,總會想起他指尖撫過香囊時的溫度,想起他說「我心悅你」時暗啞的嗓音。

馬車駛入宮門時,朝陽剛爬上硃紅宮牆。我掀開車簾一角,遠遠望見陳譽立在殿前玉階上,一襲墨藍錦袍襯得肩寬腰窄,日光為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正與郭副將說著什麼。

「姜小姐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陳譽驀然回首,目光如箭穿透重重人影,直直釘在我身上。我呼吸一滯,本能地攥緊了手中的絲帕。他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個剋制的頷首。

宴席過半,聖上已賜下三巡御酒。我坐在姑姑下首,看著陳譽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央。他飲酒時喉結滾動的弧度,執箸時骨節分明的指節,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牽動我的視線。

「沉璧。」姑姑忽然在案下輕拍我手背,「徐夫人方才問你可喜歡她送的那對玉鐲。」

我慌忙回神,向對面貴婦頷首致意:「多謝夫人厚賜。」餘光卻瞥見徐瑩正湊在徐禮耳邊說著什麼,兄妹倆的目光不時掃向我和陳譽。

「姜小姐。」徐瑩突然舉杯走來,「我敬你一杯。」

我正要接過,她手腕卻突然一歪,整杯葡萄釀潑在我衣襟上。深紫酒液迅速在羅裙衣衫上洇開,像一朵猙獰的花。

「哎呀!」徐瑩驚呼。

青霜急忙上前擦拭,卻已無濟於事。

滿座譁然中,我強忍怒意起身:「臣女失儀,請容更衣。」

離席時,我分明聽見徐瑩用刻意壓低卻足夠讓我聽見的聲音對徐禮道:「......不過仗著皇后娘娘寵愛罷了,真當自己是天仙下凡不成......」

更衣閣設在偏殿後的小院。青霜取來備用的藕荷色裙衫,一邊為我更衣一邊咬牙切齒:「徐小姐分明是故意的!就因您拒了她哥哥三次邀約......」

「噤聲。」我制止她的抱怨,「今日慶功宴,別生事端。」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被猛地推開。薛蓉立在門口,臉上比她身上的月白色宮裝還要慘白,髮間金釵歪斜,全然失了往日端莊。

「姜沉璧!」她踉蹌進門,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你現在得意了?」

青霜要攔,我擺擺手示意她退下。薛蓉這副模樣實在反常——她向來最重儀態,怎會放任自己如此失態。

聽聞徐瑩雖不擅閨閣手段,但其父在兵制改革中主動交出三處要塞兵權,助三皇子獲得聖上褒獎。相較薛家死守刑獄權柄的做派,徐家「舍小利謀大局」的姿態更得青睞。

換言之,薛蓉失寵了——

「薛姐姐醉了。」我示意青霜上醒酒湯,「有什麼事改日再說。」

「改日?」薛蓉突然大笑,笑聲裡帶著幾分淒厲,「三皇子今日就要向聖上請旨娶徐瑩為正妃了!而我......」她猛地攥住我手腕,「連側妃的名分都撈不到!」

我愕然。難怪徐瑩今日如此囂張,原來是有這等喜事傍身。薛蓉與三皇子那些曖昧,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找我有什麼用?」我試圖抽回手,「又不是我讓三皇子娶徐瑩。

薛蓉卻抓得更緊,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裡:「當然有用!」我懷疑我的手臂與薛蓉有仇,次次見面都要被她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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