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8章 陳譽
」
「陳譽!」薛蓉突然撕破偽裝,眼底泛起血絲,「在你眼裡我便坐實是那等工於心計的毒婦?那你可知,今日是姜沉璧故意引我去見三皇子?」
陳譽聞言卻未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薛小姐倒是提醒我了。」他慢條斯理地拾級而上,「你明知是計,不也還是去了嗎?」
薛蓉倏然僵住,她怔怔望著陳譽離去的背影,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長到彷彿要刺穿她的心口。
她突然想起那年槐花紛飛的時節,少年將軍將編好的花環戴在她髮間,指尖還帶著新摘的槐葉清香。
「表哥......」她無意識地輕喚出聲,卻見那道身影在觀星臺的轉角處微微一頓,終究沒有回頭。
夜風捲起地上散落的紫藤花瓣,薛蓉低頭看著自己精心染就的蔻丹——那顏色像極了三皇子賞的波斯葡萄酒。
她忽然明白,從她第一次收下那支珊瑚釵起,就親手斬斷了繫著兩人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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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琉璃燈緩步前行,卻在拐角處看到僵在那裡的薛蓉。
她髮髻微亂,眼底泛紅,全然失了平日裡的端莊。
「姜沉璧!」她疾步走到我面前,指甲幾乎掐進我的手臂,「你以為耍這些手段就能......」
「薛姐姐。」我輕輕拂開她的手,為她整理歪斜的珠釵,「你簪子亂了。」
她猛地打落我的手,珠釵應聲落地,碎成兩截。
我垂眸看著地上斷裂的金鳳釵——正是白日里三皇子贊過的那支。
「我會讓你後悔的。」她湊近我耳邊,聲音裡帶著狠意,「你以為表哥真會信你那些......」
「薛小姐!」遠處突然傳來小廝的喊聲,「三殿下在找您呢,說是要試新制的西域名菜。
」
薛蓉的表情瞬間凝固。我彎腰拾起斷釵,輕輕放進她顫抖的手心:「姐姐快去吧,別讓殿下久等。」
待她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我抬頭望了望天色。
觀星臺年久失修的木階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我提著裙襬緩步而上,聽見頭頂傳來陳譽的聲音:「姜小姐遲了半刻鐘。」
「被薛姐姐絆住了腳。」我坦然承認,在他三步外站定。夜風掠過鬢邊碎髮,露出耳垂上那粒硃砂痣。
「將軍似乎早已知曉?」
陳譽斜倚在欄杆邊,玄色勁裝幾乎融進夜色。他手裡把玩著個鎏金星盤,銀質指標在月光下流轉冷芒。
「兵者,詭道也。」陳譽轉著星盤,目光卻落在我臉上,「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陳譽忽然向前一步,驚得我後退撞上欄杆。男人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比如現在,姜小姐心跳快了。」
我穩住呼吸,反手握住冰涼的欄杆:「將軍此舉就為演示如何嚇唬深閨女子?」我故意將「深閨」二字咬得綿軟,果然見陳譽挑眉。
「看那顆。」他忽然指向天際,袖口擦過我的髮梢,「紫微垣西南,像不像佈陣的鉤形陣?」我順著他手指望去,只見幾顆星辰明滅閃爍。
「《孫子兵法》雲:『紛紛紜紜,鬥亂而不可亂也。』」我脫口而出,隨即懊惱地抿唇。這反應太過急切,倒像急著證明什麼。
陳譽低笑出聲,喉結在月光下劃出凌厲線條。他忽然遞來星盤:「試試找出北斗?」
我垂眸調整星盤刻度,忽然察覺溫熱呼吸拂過耳際——陳譽竟從身後虛攏著我調整指標。「這裡。」他指尖輕點銅盤某處,鎧甲粗糲擦過我手背,「天璇對天樞,永遠指向北極星。
」
我耳尖發燙。這姿勢幾乎像被他圈在懷中,稍一轉頭就能碰到他下巴。我故意錯轉星盤:「咦,怎麼不對?」
「姜小姐。」陳譽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繭,「你父親沒告訴你,對習武之人而言,脈搏跳動比言語更誠實?」他聲音帶著戲謔,「就像現在,你明明認得北斗七星。」
我掙開他的手轉身,髮梢掃過他胸前:「陳將軍這般輕浮,不怕我告訴父親?」
「這不正合了你們姜家的意嗎?」陳譽抱臂倚回欄杆,眼裡映著星河,帶著複雜的探究。
我心臟砰砰直跳,忽然覺得,這場博弈似乎從初見就註定了勝負——苦心經營的每一步,早被他看在眼裡。
觀星臺上的風比想象中更涼。煙花在東南方炸開的瞬間,我本能地後退半步,後腰卻抵上了冰涼的欄杆。
「小心。」陳譽的手虛扶在我腰間,箭袖擦過雲錦衣料發出細微聲響,「姜小姐這般驚慌,倒不像平日運籌帷幄的模樣。」
我穩住心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星盤邊緣:「將軍說笑了,不過是......」
話音未落,第二朵煙花在夜空綻開。猩紅的光影裡,我忽覺耳畔一熱——陳譽的指腹擦過耳垂,帶著薄繭的觸感轉瞬即逝。
「沾了花粉。」他聲音比平日低啞三分,收回的手卻攥得太緊。
我假裝未見他喉結滾動的那一下,只將團扇抵在唇邊。扇面上繡的蝶恰巧映著未散的煙花,在他玄色衣襟上投下顫動的影。
餘光裡,他的目光在我鬢邊停留得略久了些。
「紫微垣西南...」我故意轉開話題,指向方才他說的方位,「將軍說像鉤形陣,我倒覺得更像《孫子兵法》中的‘;雁行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