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10章 驚雷炸響時

我讓將軍退婚青梅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一隻劉鋼鏰

驚雷炸響時,我們望著雨幕中星星點點的燈火,他突然說:「姜小姐可知,北境百姓稱這些燈為『望歸』?」

「那將軍定要讓他們望得歸人。」我笑著指向最亮的朱雀大街,「那盞最大的,是臣女為將軍點的。」

他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喉結微動。「姜小姐知道將士最怕什麼嗎?」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夜霧還輕。

我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等他說下去。

陳譽從懷中取出一個染血的黃絹。「怕有人等。」他嗓音沙啞,指腹摩挲著絹上暗褐的血跡,「當年我父親出征前,母親總在城門繫上黃絹。後來父親戰死沙場,送回來的遺體手裡還攥著半截......」

他的話斷在風裡。我看見他喉結滾動,像嚥下某種苦澀。

「所以將軍從不讓人送行?」我輕聲問,指尖無意識在城牆臺上描摹著香囊上的雪蓮紋。

陳譽忽然轉身,銀甲撞在石磚上發出鏗鏘之聲。他逼近一步,帶著松木與鐵鏽的氣息將我籠罩:「那你為何要來?」

城下傳來馬匹的嘶鳴,驚起一群棲鳥。我仰頭看他被夜色描摹的輪廓,忽然明白這場送別於他意味著什麼——不是風花雪月的儀式,而是血淋淋的牽掛。

「因為......」我伸手撫平他鎧甲上捲起的繫帶,聲音輕得像嘆息,「總該有人讓將軍知道,活著回來是值得的。」

陳譽的呼吸驟然停滯。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卻在觸及我指尖的針痕時鬆了力道。朦朧夜雨中,那些細小的傷口像一串硃砂痣。

他喉結微動,正要開口,「將軍!」傳令兵的聲音打斷未盡之言,「郭副將邀您過府商議糧草事宜!」

陳譽鬆開我的手,最終只是將香囊鄭重按在胸口甲冑之下。

「姜沉璧。」他第一次喚我全名,聲音穿透夜風。他在階梯口頓住,沒回頭,「若我凱旋,有話對你說。」

他轉身離去時,披風掃過潮溼的磚石,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像未落的淚。而我立在原地,忽然讀懂了他未說完的話——

將士最怕有人等,更怕無人可等。

官道上塵土飛揚,大軍的身影已化作天邊一道細線。我正要轉身回城,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薛蓉策馬而來,杏色騎裝的下襬沾著深色酒漬,髮間金釵歪斜,顯然又是剛從宴席上匆匆離席。她的馬在丈外急停,揚起一片塵土。

「姜沉璧——」她聲音嘶啞。

「薛姐姐來晚了。」我平靜地打斷她,指向早已空蕩蕩的官道,「大軍已出發半個時辰。」

她攥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唇上胭脂被咬出一道深痕。遠處傳來三皇子府上侍婢的呼喚聲,在空闊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薛小姐!您的披風落下了——」

薛蓉渾身一顫,突然調轉馬頭。臨去前最後看我那一眼,像是淬了毒的銀針。

16

邊關急報傳來時,我正為姑姑插著今晨新摘的牡丹。鎏金剪刀「噹啷」一聲掉在青玉磚上,驚飛了簷下棲著的畫眉。

「陳將軍重傷?」我彎腰去拾剪刀,指尖卻在觸到冰涼金屬時微微發抖。

姑姑放下茶盞,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璧,你失態了。」

我強自鎮定地直起身,將剪刀放回纏枝銀盤:「侄女只是憂心邊關戰事。」

「過來。」姑姑招手讓我坐到她身側,溫熱的手掌覆上我冰涼的手背,「陳家那孩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姜家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我望著姑姑眼角細密的紋路,忽然想起幼時她將我摟在懷中講故事的溫柔。如今的皇后娘娘,終究還是那個會為我擦淚的姑姑,只是肩上擔著整個姜氏的興衰。

「徐尚書夫人明日攜嫡子入宮請安。」姑姑輕輕拍著我的手,像在哄小時候做噩夢的我,「你且見見,就當全了禮數。」

我垂眸應是,餘光瞥見案几上那封染血的軍報。「陳譽」二字被茶水洇溼了一角,墨跡暈開如淚痕。

回府的馬車上,青霜遞來三封邊關邸報。我藉著紗燈微光,一字一句地讀那些刺目的字跡——「中伏」、「箭傷」、「昏迷不醒」。每個詞都像鈍刀,緩慢地割著我的五臟六腑。

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可為何一想到他可能死,就喘不過氣?

「小姐....」青霜欲言又止,「徐公子是京中有名的才子,聽說......」

「徐禮,字文遠,年二十三。」我機械地複述著早已爛熟於心的資料,「善騎射,好詩文,去歲在瓊林宴上作《春雪賦》得了聖上稱讚。」這些本是留著以防萬一的籌碼,如今卻要派上用場。

車簾外雨絲綿密,打溼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我忽然想起那日城樓上,陳譽說北境百姓稱燈火為「望歸」。

如今他的生死懸於一線,而我卻要開始相看別的男子。

「去白馬寺。」我忽然對車伕道。

夜雨中的白馬寺山門像一幅水墨畫。我跪在藏經閣的蒲團上,慧明大師遞來的茶在案几上騰起嫋嫋白煙。

「女施主在為什麼人祈福?」

我望著佛前長明燈,一時語塞。

求陳譽平安?求戰事平息?還是求自己這顆越了界的心能重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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