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16章 他眸光一凜

我讓將軍退婚青梅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一隻劉鋼鏰

他眸光一凜,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本已經翻得卷邊的《六韜》筆記,指腹重重碾過頁角暈開的燭淚。

「那你告訴我,」他嗓音沙啞,「這是什麼?」

那是我謄抄的陳母兵書批註,每一頁都仔細標註,甚至將他母親隨手寫的「譽兒愚鈍,需勤勉」都原樣臨摹下來。

我呼吸一滯,指尖微微發抖。

「做戲要做全套,不是嗎?」我強撐著冷笑,「將軍不是早就知道,我姜沉璧最擅長算計人心?」

「算計?」他忽然掐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看他,「那你算計到這一步,是為了什麼?」

他的指腹粗糲,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摩挲得我肌膚髮燙。我別過臉,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說話。」他嗓音低啞,「姜沉璧,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他腰間掛著的香囊裡,不再有別人的平安符。我想要他此刻看著我的眼睛裡,再也不映出別人的影子。

可這些話,我怎麼說得出口?

我鼻尖一酸,從他出徵後開始,多日來的委屈決堤而出,我嗓音發顫,眼淚猝不及防地砸下來「我......我不知道,姑姑只教我怎麼爭奪男人的心......」淚水模糊了視線,「沒教我怎麼守住自己的心......」

這句話彷彿抽乾了我所有力氣。我身上一軟,精心梳妝的髮髻散了,金步搖叮噹墜地。那些後宅手段、權謀算計,在真心面前不堪一擊。

陳譽呼吸一滯,指腹擦過我的眼淚,卻越擦越多。

「你明明很早就知道了......你還這麼兇我......」我揪住他的衣襟,把臉埋進去,聲音悶在他胸膛。

陳譽輕輕將我擁入懷中。他心跳如雷,震得我耳膜發疼:「沉璧。

」他第一次這樣喚我閨名,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要娶你!」

月光大亮,雲層散開,照見他眸中映著的我——鬢髮散亂,唇瓣紅腫,眼裡還噙著淚。

「我不需要別人剩下的東西。」我推開他,聲音哽咽,「不要她的花環,不要她的回憶,更不要你——」

話未說完,他突然從袖中取出一支新折的梨花,雪白花瓣上還沾著夜露。

「沒有別人。」他將花枝輕輕簪在我鬢邊,「這支是剛折的,只給你。」

遠處傳來宮人尋找我的呼聲。

他最後在我眉心落下一吻,拾起地上的金簪,重新插回我髮間。

20

我回到偏殿,青霜早就等在那了。「小姐......」青霜急急迎上來,手指碰到我袖口的褶皺時頓了頓,「您的簪子......」

我抬手一摸,才發現金簪歪斜,髮絲都散了幾縷。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青霜以最快速度為我重新梳洗完,我回到宴席時,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方才假山石壁的涼意似乎還貼在背上,陳譽的氣息卻已經散了。我低頭看著腕間——那裡還留著他握過的紅痕,比薛蓉掐出的印子更深。

「剛剛......」青霜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往主座飄。

我順著青霜的目光看去——薛蓉不知何時回了席上,與徐瑩分坐三皇子兩側,像兩幅精心裝裱的畫。薛蓉的指尖死死扣著青玉酒盞,指節在琉璃燈下泛出青白,盞中瓊漿卻紋絲不動。徐瑩髮間的赤金步搖連晃都不晃一下,唯有唇角噙著絲笑,正將剝好的金橘遞到三皇子桌邊。

陳譽的席位空著。案上酒盞裡的瓊漿還滿著,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席。

我盯著那杯酒,突然很想把它潑在地上。

「姜小姐。」

徐瑩的聲音像把薄刃切過來。她朝我舉杯,琉璃盞映著她嫣紅的唇:「聽聞陳將軍凱旋前,就收過你的香囊......」她故意頓了頓,「聽說繡工很是精巧呢。」

我捏著酒杯的指尖一緊。

那個香囊——染著血,針腳歪歪扭扭的香囊,此刻成了宴席上的談資。我的難堪,我的真心,就這樣被攤開在眾人眼前。

「不過是...」

「不過是陳某死皮賴臉求來的。」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我後背一僵。陳譽大步走過我身側,帶起的風裡混著松木和鐵鏽的味道。他腰間晃著的,正是那個我剛剛在假山掉落的修補好的舊香囊。

「花蔫了。」他停在我案前,手指輕輕碰了碰我鬢邊將謝的梨花。

滿座譁然。

「臣願以漠北三州軍功。」

陳譽的聲音在殿內炸開時,我的指甲陷進了掌心。他單膝跪在御前,雙手捧著剛解下的虎符。

「求娶姜氏沉璧。」

我盯著那塊虎符——上面還沾著黑褐色的血鏽。三州軍功,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

薛蓉的指尖突然扣緊了青玉酒盞,指節在琉璃燈下泛出青白。

她緩緩起身,裙裾紋絲不動地垂落,唯有髮間步搖洩露了一絲輕顫:「陳將軍......」聲音裡帶著三分醉意七分悽婉,像是被夜露打溼的梨花,「家母臨終時,您答應過要照拂......」

她說到一半突然噤聲,像是意識到失言般以袖掩唇。

「薛小姐。」陳譽側身避開她的手,順勢擋在我前面,「令堂臨終託付,陳某已用五年疆場廝殺償清。」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需要我當眾念一念......」

薛蓉像被抽了骨頭般癱軟下去。三皇子皺眉示意宮娥扶她下去,那封信卻被陳譽隨手拋進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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