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將軍退婚青梅_第21章 她福身的姿態無懈可擊
」她福身的姿態無懈可擊,袖中卻滑落染著紅漬的繡帕。
雪色絲帛上紅梅點點,恰是偷吃時抹嘴的罪證。
我彎腰拾起帕子,指尖捻過黏膩的棗泥漬,故意道「;姜小姐嘴角...」;
她本能地舔過唇角的動作,我心中發笑。
食盒捧出時,蓮紋漆盤裡擺著八枚精巧點心。可方才油紙包裡分明是歪扭的殘糕,竹葉背面還粘著酥皮碎屑。
「糖放少了。」我故意道。
「;怎麼可能!」;她急步上前,「;我明明嘗過...」;驟然噤聲捂唇的模樣,倒比宮宴上靈動十分。
甜中帶澀的滋味在舌尖漫開時,邊疆沙棗配野蜂蜜的微苦後韻,分明是沙場夜晚的味道。
她為復刻這味道,必是撬開了邊疆驛卒的嘴,且配方易得,邊關沙棗食材京城卻是少有,必得輾轉才能購得。今日恰到好處的贈予,想必做了很多功課。
這般苦心孤詣,倒比攻城拔寨的戰術更精妙。
「原來如此。」我將染汙的繡帕壓進食盒底部,鄭重地收下。
她轉身離去時,袖間忽地掠過一縷苦香——是冰片混著血竭的金瘡藥氣。
奇哉,十指該染蔻丹的閨秀,怎麼會用上金瘡藥,掌心怎會有新磨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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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寅時,馬場浸在濃墨般的夜色裡。
我因輾轉難眠,提著弓箭往馬廄去,卻在途經西林時聽見異響。
循聲撥開沾露的灌木,月光下,姜沉璧正從馬背上重重摔落下來。
沒有丫鬟隨侍,她獨自撐起身子。
我清楚地看見韁繩在她掌心磨出深深的血痕,混著草屑泥土,右腿內側的騎裝更是被血浸透,在月色下泛著暗光。
「再來。」她對著空氣低語,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素白的手指抓住韁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翻身上馬時,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分明是照著兵書苦練過的模樣。
露水浸透了我的靴面。我躲在樹後看她摔了三次。最後一次她疼得蜷縮在地上發抖,卻硬是沒掉一滴眼淚。我看著她把臉埋進臂彎裡緩了片刻,又咬著牙爬起來。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她終於能穩穩駕馭那匹棗紅馬完成全套動作。
馬兒揚蹄的瞬間,她嘴角揚起勝利的微笑,眼睛裡映著破曉的天光。
我攥緊了手中的弓。
這哪是什麼閨閣千金?分明是匹不服輸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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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這狼崽子倒像沒事人似的,換了身胭脂紅的騎裝在我眼前晃。
陽光一照,那衣裳紅得刺眼,襯得她掌心未愈的傷愈發明顯。
「這匹倒閤眼緣。」她偏挑了逐風,手指虛虛搭在韁繩上,裝得像是頭回見我的戰馬。
逐風打了個響鼻,竟沒像對旁人那般揚蹄——這畜生倒會認主。
我想起她的傷,飛身上馬奪過韁繩時,嗅到她袖間淡淡的金瘡藥味。
昨夜那般拼命,今日倒有精神演戲。
忍不住問她:姜小姐近日頻頻入眼,倒叫本將想起一句古話——‘;事若反常必有妖’;。
她扭頭回望我時,眼眸亮得驚人,額頭堪堪擦過我下巴:「......只不過是小女子傾慕將軍,使得一種閨閣手段罷了。」
這話說得坦蕩,倒叫我一時語塞。雖明知她說的是謊話,心尖卻仍為之一顫。
我開始默許她的靠近,甚至欣賞她的膽識。
薛蓉的驚馬來得恰是時候。我正欲上前搭救,卻瞥見她袖中銀光一閃——一支銀簪子。
她騎術向來精湛,此刻卻裝作驚慌失措,分明是算準了要往三皇子懷裡跌。
多可笑。當年母親手把手教她騎馬時說的話猶在耳邊:「蓉兒,馬背上的女兒家,貴在坦蕩。」如今這份颯爽英姿,倒成了她邀寵獻媚的手段。
我攥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眼前忽然浮現昨夜月光下那個倔強的身影——韁繩磨破掌心也不吭聲,摔得滿身是血還要繼續。
一個將御馬之術化作邀寵的媚態,一個把每道傷痕都刻進骨血裡淬鍊。
這般對比之下,倒叫我心頭一震。
回營後,我讓親兵送去金瘡藥,還順手放了枚邊關將士常用的護身平安銅錢。
親兵瞪大眼睛:「將軍不是最討厭別人碰您的馬?」
還聽到親兵和郭副將嘀咕:「將軍竟沒發火?還送了金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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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蓉今日約我獵兔。
昨日她假摔墜馬時袖藏銀簪的模樣閃過眼前。
本不欲赴約,但薛蓉的邀約卻提到少時草坡,當年母親常在草坡教我們騎馬。
我想確認薛蓉是否還記得母親教導的坦蕩品格。
即使厭惡,也要親自確認對方是否還有救。就像在戰場發現叛將,總要給最後一次申辯機會。
我終是去了西坡。
但薛蓉卻遲遲未到,她與我相約從未失約過,此刻遲延反倒反常。
「;將軍可要回營?」;親兵回報:「;薛小姐往姜小姐處去了!」;
馬鞭凌空抽碎塵霧。
少時那個被她推下河的乞兒驟然浮現——那孩子不過接了我半塊餅,薛蓉也是這般笑著遲到半刻鐘,說在岸邊「賞梅」
,待我救起人時,她繡鞋邊還粘著推人入水的溼泥。
我疾步往姜沉璧的營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