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攬月記_第四十七章 緊接着又聽得她道

緊接著又聽得她道:「可真是勞煩親家跑這一趟了,不如留下來用個膳咱再細談可好?」

大事不好!

這怎麼親家都叫上了?

我徑直衝進了前廳。

和握著我娘手的開瀾大長公主打了個照面。

我……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對於我的出現,前廳裡四個人都有一瞬怔愣。

具體表現為我爹和國公爺舉著的茶沒來得及放下,我娘和長公主握著的手也沒來得及撒開。

不過長公主畢竟是長公主,見慣了各種場面的出身,反應也是極快。

笑著道:「這是滿滿吧!來得正好。快來挑挑日子,看看喜歡哪個。」

身體快過腦子,我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人已經走到她們跟前一塊兒看摺子上的日期了。

三個日子。

最早的八月中旬,入秋時節,京都剛送走了燥熱,溫度正適宜,又是民間秋收之際,總有美滿之意。

第二個十月初,十月辦國禮,是我朝最重要的月份,與國同慶,福壽齊天。

第三個要更晚些,來年正月十五,上元佳節,這日子無論怎麼算,都是最美好的時日。

我抬頭,正看四人都殷切注視著我,等著我下決定挑日子。

壓力突然有點大。

「還是父親母親國公爺長公主殿下決定的好,我聽大家的。」

呼……

這早了晚了我可挑不好。

若太早了,估計父親母親要笑我盼嫁了。

若太晚了……估計我們世子爺得難受了。

況且,如今霍歇行情可好著,邊關鑲了金回來的,估計得被搶成香餑餑。

他們四個湊做一堆商量半晌,終於拍板定下了,定在十月初三。

還有六個月左右,時間雖久,但也讓人期盼了起來。

這六個月光做些準備,也不會輕鬆到哪去。

在離霍歇回來的這一個多月,我單單去相國寺採福就去了三趟,還有些更瑣碎的事,消磨著一個月就過去了。

霍歇歸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失了眠。

這訊息是長公主派人送來的,說是今日會在城外駐紮一宿,明日一早,從京都正光門入城,過三聖大街,走內城道直入皇城述職。

粗粗算來,我與霍歇已經兩年零三個月沒有見面,雖然總是收到他的信,就連他塞進信封寄回來的小玩意兒也已經堆了一整個匣子。

但信紙再大,也不過四方一塊地,他撿緊要的與我說了,我還是難以拼湊出他在邊關的生活。

就像我想知道後來他有沒有請那新換的信使喝茶,也無從得知。

怕我擔心,他總說塞外風光很好,大漠景色壯闊。

可再好的大漠成了戰場又能美到哪裡去。

我理解男兒本血性的話,也信他的堅毅,但我總在想,他第一次把刀扎進敵人身體時,是不是也會害怕。

他本是最張揚最驚豔的兒郎,如今吹過大漠的風,蹚過戰場的血,帶著一身邊關的風塵與功績,重新走到我面前。

你問我後不後悔讓他走?

不後悔。

但會心疼。

我們會以什麼模樣重逢。

或許以喜悅以淚水。

或許以那一點點揉碎了吹散了的委屈和心酸。

或許,或許。

後半宿落了雨,雨滴打在屋簷,催生了睡意。

昏沉之際我還在想——

明天可要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啊!

大概是為了迎接這些凱旋歸來的戰士,今早真的放了晴。

地上樹上空氣裡溼意未散,陽光卻爬上了屋簷,把雲都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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