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攬月記_第八章 滿滿
滿滿:
早前我說過,我曾在一個詩會上出過一次風頭,這個詩會並不平常。
辦詩會的是當今聖上的嫡親妹妹,最受偏寵的雲和公主。
每年十二月冬節,便在雲和公主的錦繡園裡辦上一場。
但凡京城裡能叫上名字的公子小姐們都能參加,或遊園或作詩或品茶賞花。
是以我總習慣叫它,年度相看大會。
你別說,這些年來在這宴會上結成的緣分當真不少。
我上一次參加還是三年前,小小出了迴風頭。
家裡幾口人還沒摸清呢,就被幾家給遞了紅帖,給我爹孃嚇得再不敢讓我去了。
今年我照例收到了帖子,我爹孃一改往日作派,生怕我不去。
他們還總覺得我沒有從退婚的陰影裡走出來。
況且我已經及笄了,沒了既定的婚約在身,本來也該相看人家了。
去便去吧。
這宴會別的不說,酒是真好喝,菜也好吃。
這回我兄長也被勒令跟我一塊兒去。
畢竟他也已經長到再不娶親就要貓嫌狗厭的年紀了。
爹孃為他的親事,愁得都多長了幾根白髮。
一路上兄長都在絮叨這事,說得振振有詞。
男人先立業再成家,他還沒混出多大名堂,哪能娶媳婦。
可我生怕等他混出名堂,我倆都土埋半截了。
到時候知道的人看他們是夫妻和美,不知道的還以為父慈女孝呢……
他走的武將路子,不上戰場根本出不了頭。
可兄長還是堅持認為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又轉而問我:「滿滿是否也認同,只有功績加身,憑自己闖出天地的男子才是值得託付的頂天立地真男兒!」
你看陳嶠,還功績加身,出人頭地了呢,他也沒值我託付啊。
可我兄長是個沒動過情思的二愣子,我不能打擊他的自信心,畢竟有遠大抱負是好事。
「兄長說的是。」
聽了我的回答,兄長沉思了一下,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那就好。」
錦繡園不單單是個花園,裡頭修著各種亭臺樓閣,就算在冬日,也透著繁華熱鬧的氣氛。
兄長剛下馬車就被幾個好友叫走了,我帶著春禾在一處梅花園裡瞎逛。
腦子裡卻在不停報著菜名……
三年前那場,雲和公主想要體驗人間煙火味兒,安排的的都是民間小吃。
有一滷肘子,汁肥肉美,軟而不爛,雖然吃相不太好看,但是蓋不住實在是香啊。
這回要是還有,說什麼我都得想個辦法找個沒人地兒啃上一個。
不行,還得配酒。
青梅酒太甜,清河釀又太淡,還不如男席那邊的雲燒痛快,可惜喝不上。
我仰頭看著樹枝上的梅花,腦子裡卻從梅花釀肉過渡到了梅花酥。
紅色的梅花上面蓋了層薄薄的白雪,像極了糖漬梅花上頭鋪的一層糖霜。
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知道這個雪舔一口是什麼味道……
這個想法很不可取,但是挨不住越發蠢蠢欲動的心。
「春禾,有些冷,你去車上取一下我的披風。」
等到春禾真走了,我環看了一圈,確定了四周無人。
然後小心翼翼踮起腳,飛快舔了一口花瓣上的雪。
嗯……沒嚐出來。
再來一口?
我張嘴叼住花瓣,還沒扯下,就聽到一宣告顯帶著驚詫的呼喊。
「林滿月——」
我抬眼,和幾步開外的霍歇……
面面相覷。
有的人活著,其實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