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車：死亡預告師

第1章 雨夜異變

凌晨兩點十七分，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單調的節拍。陳默打了個哈欠，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無聲的鼓點。計程車收音機裡放著三十年前的老歌，沙啞的嗓音像是從另一個時代傳來。

“真他媽無聊。”他嘟囔著，眼睛掃過計價器上的數字——今晚生意慘淡，跑了六個小時才賺了九十八塊。

雨突然大了起來，砸在車頂上像無數細小的拳頭。陳默把車停在路邊，準備抽根菸。就在他低頭點火的瞬間，有人敲了敲副駕駛的車窗。

是個女人。穿著黑色風衣，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奇怪的是，這麼大的雨，她身上居然沒怎麼溼。

“師傅，走嗎？”她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雨聲。

陳默按下車窗，“去哪兒？”

“城北殯儀館。”

這個時間點去殯儀館？陳默皺了皺眉，但生意不好，他沒多問。“上車吧。”

女人坐進後排，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鐵鏽混合著某種花香。陳默從內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特別的眼睛。瞳孔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深邃的灰色，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走三環吧，快一些。”女人說。

陳默點點頭，啟動了車子。雨刷器瘋狂地擺動，但視線依然模糊。他開了近光燈，黃色的光柱在雨幕中像兩把鈍刀。

“您這麼晚去殯儀館，是...”陳默試圖找點話題。

“工作。”女人簡單地回答，然後就不再說話。

車子駛入三環，路上的車更少了。陳默開啟收音機，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新聞里正在播報一起離奇的死亡事件——一個年輕女子在地鐵站突然倒地，醫生趕到時已經死亡，但屍檢卻找不到任何死因。

“又是這種怪事。”陳默搖搖頭，“最近一個月，這都第三起了。”

後排的女人突然坐直了身體，“你看得見嗎？”

“什麼？”

“那些黑霧。”女人的聲音變得銳利，“纏繞在將死之人身上的黑霧。”

陳默從內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您說什麼呢？”

女人沒有回答，而是伸手在車窗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那符號像是一個扭曲的∞，又像是兩條蛇互相吞噬。

就在那一刻，陳默的世界改變了。

他看見路邊一個撐著傘等公交的老人，身上纏繞著濃密的黑色霧氣。那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緩慢地蠕動著，從老人的七竅鑽進去又鑽出來。

“停車！”陳默下意識踩了剎車。

車子在溼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陳默搖下車窗，對著老人大喊：“大爺！您沒事吧？”

老人轉過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小夥子，我沒事，就是等個車。”

但陳默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黑霧越來越濃，幾乎要把老人整個吞沒。

“大爺，這個時間沒公交了，我送您回家吧！”陳默喊道。

老人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前面...”

話沒說完，老人突然臉色一變，雙手抓住胸口，緩緩倒了下去。

陳默衝下車，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衣服。他跑到老人身邊，發現老人已經沒了呼吸。

那些黑霧，在老人倒下的瞬間消散了。

“這就是死亡預告。”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從現在開始，你能看見死亡。”

陳默轉過頭，女人站在雨中，卻滴水不沾。她的風衣在雨中飄動，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幟。

“你對我做了什麼？”陳默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我對你做了什麼，”女人說，“是你本來就有這個天賦。我只是幫你打開了那扇門。”

警笛聲由遠及近。女人後退一步，“記住，當你看見黑霧時，那個人將在七分鐘內死亡。你可以嘗試拯救他們，但每次干預，都會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女人沒有回答，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七天後，午夜零點，來找我。城北殯儀館，三號停屍間。”

說完，她就像被雨水衝散的水墨一樣，消失在了空氣中。

陳默跪在雨中，看著老人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救護車的紅光穿透雨幕，照在他慘白的臉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車上的。警察做了簡單的筆錄，老人死於突發性心梗。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除了陳默知道，他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四點。陳默洗了個熱水澡，但怎麼也洗不掉那種冰冷的感覺。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耳邊一直迴響著女人的那句話：

“每次干預，都會付出代價。”

窗外，雨還在下。陳默閉上眼睛，卻看見無數黑色的霧氣在眼前飄動。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從此不再平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