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攬月記_第三十九章 我還是想不明白
我還是想不明白,怎麼會有肘子是苦的呢?
二月初九,出征日。
我沒去送霍歇。
兄長也不讓我們送遠,只停步在家門口。
他穿著前幾日新領來的鐵甲,回頭揮手時笑容明亮。
我知道。
他和霍歇都在追求更遠大的東西。
他們所向披靡。
他們無所畏懼。
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與資格去阻攔。
只是這一送別,身邊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從前我也不是天天與兄長能見面,也不過偶爾碰見霍歇。
可真當他倆走了,我這本就平淡的日子一下子沒了意味。
我在家悶了一個月,終於收到了他們送回來的第一封信。
送回家來的信一共三封,一封家書給父親母親,兩封給我,署名都落的是兄長。
只不過一封鼓囊一些。
我拆了薄的那一封,是兄長來的信,說軍隊已到燕歸山,再往外就是西北邊關,不出半月他們就要去守關了。
還交代了近況,說軍隊裡生活也很不錯,他和霍歇都挺好的,能適應得住。
最後便是勿念。
再拆另一封,開了信封裡面又是一個信封,只是署名不同了,是霍歇寄來的。
不大一個信封塞滿了東西。
風乾的花,橘紅的葉,還有形狀奇特的小石頭,甚至還有五彩斑斕的羽毛。
信紙滿滿寫了三大頁。
花是行軍路上摘的,葉是燕歸山撿的,小石頭是下河的時候摸來的,還有羽毛,是獵來的山雞尾羽。
他說西北的風很大,雲很美。
他說燕歸山風光很好,等以後和我再去好好遊覽觀賞。
他說了很多,沒說我想你。
但我都知道。
霍歇走了半年的時候,斷了一回信。
我有半年沒有他的音訊。
我把他寄回的八封信翻來覆去地看,連紙張邊角都起了毛邊。
第二年開春,我私下接了一個邀約。
來自國公府開瀾大長公主的邀約,約我一同去楠山踏春。
去之前,我尚有些惴惴不安,我想象裡的開瀾大長公主,盛氣凌人,氣勢不凡,是那種高貴優雅的存在。
我從前只在幾個宴席裡遙遙望過一眼。
待親眼見了人,只覺得好看。
霍歇的樣貌怕是得了他孃的七八分真傳。
她見了我先笑,語氣溫得要命。
只說:「楠山風光春日最好,咱們去看看花去。」
我便就稀裡糊塗跟著去了。
不過楠山的春色是真美,漫山遍野的花,草木發新芽,嫩綠襯著嫣紅奼紫,清新也熱鬧。
美景風光在眼前,我這心也輕快了些。
喝了茶,吃了點心,我與開瀾大長公主坐在樹下的毛氈墊子上曬太陽。
她才道:「滿滿不必擔心,小歇沒事兒的。」
我這才明白,開瀾大長公主今日約我的目的是怕我著急。
至於她是怎麼知道我與霍歇之間的關係的,我從前不敢想,但接觸過之後我便清楚了。
霍歇是放心將事情告知他母親的。
因為她真的很好。
「我從前也有過這樣的日子。小歇他爹那會兒丟下一句去掙光榮再來娶我的話就跑去了戰場,一去好幾年。等是很難等的,箇中滋味只我們自己懂。但我收了他的承諾,我信他。滿滿你也要相信,小歇會回來的,不必憂心。」
開瀾大長公主和虎威將軍的愛情故事京都不知流傳了幾個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