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攬月記_第三十一章 我頗有些生無可戀

我頗有些生無可戀,偏偏又頂著張燙紅的臉。

這意思,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

霍歇果然點頭,彎著唇角道:「我也明白了。」

我惱羞,我成怒,我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他把紙片摺好塞回囊袋。

「你明白什麼了你就明白了。這東西還我!」

「不行。」他難得拒絕我,義正言辭,「我要留著當證據。」

「當什麼當,當什麼證據。」

好丟人……

我羞愧掩面。

「自然是……你也喜歡我的證據。」

這一聲,響在耳邊。

自此,我那敏感青澀的暗戀,算是有了終點。

我怔愣著放下手,臉上熱度未消,甚至愈演愈烈。

而我的胸腔裡,像是綻開了無數絢爛煙火。

正此時,天上點點燈火,一盞盞天燈飄向月亮,星河璀璨,人間夢幻。

一時喧囂不再,人人佇立仰頭,許下最美好的祝福和心願。

我的心願在眼前。

而我此刻的祝福——

是願霍歇,日日安康。

天燈過後,這上元佳節就算過了一半了。

剛剛從人群裡擠出來,我還有陰影,哪敢再往人群裡扎。

是以我們倆沿著河往前漫步,又一道兒買了花燈送入河。

後來不知怎麼逛上一個燈謎鋪子,霍歇按著不讓我出手,解了半個鋪子,堪堪猜中七個,給換了個鯉魚燈。

歡喜歸歡喜,我嗔他。

「怎麼不讓我一同猜?」

他以為天暗我就看不見他臉紅懊惱似的,語氣極為正經:「大過節的,我怕你出手,他沒得賺。」

我承認,我就愛聽這話。

反正有人願意說給我聽。

霍歇送我回家時,我左手拿著糖畫右手提著燈籠。

他手上更雜,鋪子裡的乾果,亂七八糟的書畫冊子,還有一束梅花並一個瓷瓶。

轉回桐花街,熱鬧就散去了。

我舔糖畫正舔得開心,橫巷裡偏偏拐出兩三個人影。

晃裡晃盪,流裡流氣。

我不是看不起小流氓。

但你把我糖畫撇掉了,就是你的不對了。

道上規矩,劫色攔道罪不及吃食。

呸!

「喲,小妞兒別吃這玩意兒,哥哥們帶你去吃好吃的怎麼樣?」

你們想我哥出門前既然都交代了,那肯定得出點事,不然這上下文就呼應不上了不是。

但我沒想到,這年頭街邊流氓不止是流氓,還都是半個瞎子。

我邊上那麼大個臉黑的霍歇看不著。

他長的難道不比我好看?

我自認為這不是我的主場,為了不破壞我的果脯花束,我很自覺地從霍歇手上接過去了。

霍歇往前兩步,被瑩白的月光一照,更顯清俊,雖然此刻臉色不好看。

「當我死了?」

神情冷,聲音更冷。

「嚯,剛剛沒看清,這還有個更好看的!」那混子搓搓手心,嘿嘿笑了聲,又不安分要伸手來摸,「男的沒事,哥哥一起疼。」

我就說……

這不能眼瞎成這樣。

不過,他們今晚下場估摸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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