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攬月記_第十六章 再往後

再往後,就是我兄長的好友來拜訪了。

霍歇也來了。

這麼多年,他是以我兄長好友的身份來拜訪的,我爹孃從一開始惶恐到現在早已習慣平常。

如今甚至還可以與他玩笑幾句,當真把他當成了後輩一般。

我卻有點不敢見他。

做了那樣的夢後,見了他我就忍不住心神搖曳,總覺得夢裡紅衣灼目的霍歇還清晰在眼前。

我有罪。

我肖想霍歇。

我還饞他身子。

這半天我不敢踏出房門一步,生怕轉頭就碰上霍歇,到時候一個不慎,叫他看出我羞恥的心思。

但我不就山,山偶爾也會來就我。

這邊我正坐在窗臺下發愣呢,窗欞被輕輕敲了兩下。

半開的窗門,能看到挺直的半邊身形。暗紫色繡金絲的雲紋織錦,我認識的裡頭也只有霍歇能穿得了。

我一時錯愣,直直從凳子上站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他似乎也覺得不好意思,沒敢朝這邊看,隔著一面窗扇,道:「滿滿,你……你可以出來一會兒嗎?我給你帶了東西。」

我哪還能坐得住,僵直地往外走了幾步。

好在走出門前,我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姿態和模樣。

明面上還是落落大方,沒有絲毫錯處。

我家宅邸不大,但我爹在修整上花了不少心思。

出了我院門左拐有一方小池,池邊種了不少冬青,在蕭瑟的冬日也長得蔥鬱。

霍歇先遞過來一提子紅紙包。

四方包裝,紅印封頂,是京都老字號玉記的糕點。

只不過玉記過年節,除夕往後關門五天。

今日是新開門頭一天,隊伍估計能排到城門外去。

禮不重,重在心意。

我有點不好意思收。

我白日做夢,肖想霍歇娶我,此等小人行徑,哪配他如此體貼相待。

但不收,更是不懂禮。

所以我懷著愧疚之心接過了。

本以為一提子玉記糕點便算了了,沒想到霍歇轉頭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玉瓷瓶,不過手掌大小。

他攤著手掌遞過來時,眸中滿是笑意。

像極了我小時練了一張漂亮的大字拿去討爹孃歡心一般,有期待也有自信。

是相信他們會開心。

我接過玉瓷瓶,拔開玉塞,撲面而來的酒香薰得我一個晃神。

是一壺醉!

天下美酒眾多,真有大名氣的不過那麼幾個,金陵鬥是其一,一壺醉更是。

酒如其名,一壺醉是最醇厚的酒,一壺便可使人迷醉。

我早就想嚐嚐味兒了。

可這酒我更沒臉收。

一提子糕點我尚且可以厚個臉皮,若再加上一壺醉,別說我做了那個夢,就算放在平常,我也收不得的。

我急忙要塞回去。

霍歇哪肯,送出手的東西就沒有往回拿的道理。

我倆在池邊你來我往,一頓推讓。

最後結果是……

我雙手捧著玉瓷瓶,霍歇捧著我的手。

畫面僵住了。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連呼吸都忘了個乾淨。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喝了個酩酊大醉,腦子裡盡迷濛著泛粉的空白。

霍歇也是愣,好長一個靜止後,才反應過來,收了手退後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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