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攬月記_第十章 他這麼認真一句話
他這麼認真一句話,我看著,沒忍住鼻子一酸,掉了兩顆眼淚。
這不爭氣的樣子把我自己都嚇到了。
當然,最不知所措的還是霍世子爺。
他一陣手忙腳亂,估計想幫忙擦眼淚又覺得不合適,想安慰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是我自己及時止住,急忙找了個臺階下。
「我這幾日是頗多愁善感了些。」
霍歇蹙了眉,突然探身過來,說得頗為小心翼翼:「要喝酒嗎?」
眼看我怔愣著,朝他看去,又趕緊解釋說:「是我要喝,你陪我喝點?」
來之前我就惦記喝這席上的酒了,何況霍歇邀請。
我知道不合適,但就這一回,姑且放縱自己一次。
霍歇是知道我喝酒的,畢竟金陵鬥就是我從他那兒耍賴到手的。
詩會男女分席,上一回男席也開了比賽,彩頭就是金陵鬥。也不知道比的什麼,霍歇拿了這彩頭。
我也確實是喜歡女席這邊的絞絲玉簪,但比起金陵鬥來,這玉簪也可有可無了。
是以我藉著兄長的關係,第一回主動找上了霍世子爺。
彼時霍世子爺很是錯愕,似乎不明白我拿玉簪換酒的意義,況且玉簪對他本沒有用。
我知道這交換不佔理,霍歇更沒有必要拿美酒換一支對他沒有絲毫用處的簪子。
但意料之外的是,他同意了。
本來這樣也便了了,偏偏我兄長是個實心眼拖後腿的,非要他代我按規矩再比上一場,誰贏才能拿到這個彩頭。
我這時才知道,男席開的是武鬥。
可我兄長也打不過霍歇啊。
我很慌張。
我覺得在兄長的幫助下,美酒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急了。
宣告比拼不能替代,就算是武鬥,也得自己上場。
義正言辭,擲地有聲。
可我是個連刀都拿不穩的……
霍歇倒是想說些什麼,但我早已眼一閉心一橫,走入了林中空地。
這種丟臉的事,還是少點人知道的好。
比武的規矩是點到為止,我倆各拿一柄木劍對立。在世子爺翩然瀟灑之姿的襯托下,我好像一隻在寒風裡瑟縮的鵪鶉。
他的動作很快,劍更快,整一套動作毫無花招可言,端的是凌厲無邊,氣勢長虹。
我慫了。
反正我是個女子,又不是君子。
在他靠近的時候,我倏地蹲下了,拿木劍往人腳背上戳。
這一招之陰險,足足讓霍歇在原地愣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兄長也很是歎為觀止。
場面安靜了很久,久到我已經在心裡把自己嚴厲指責了一遍,從頭批評到腳的那種。
但是當霍歇反應過來,拉了我起身後,把酒遞過來時,我努力壓了壓嘴角。
我承認,我小人得志,但是……
我快樂啊。
不過,把絞絲玉簪給他的時候,還是有些微的不捨。
小人歸小人,女子也還是女子啊。
逛了一圈,還是去了當年比武的那片竹林。
冬日的竹林沒有那般茂盛鮮活,透露著蕭瑟之感,林中空地旁置了石桌石凳。
恍惚眼前還是當年霍歇執著木劍,飛身而來的模樣,灼灼如烈陽,風姿超然。而後是我沒忍住捂嘴得意笑出來的畫面。
他當我不知道他有在放水,怕是也沒想到最後我是靠陰招贏了這本就不對等的比鬥。
霍歇應當也想起了那回比鬥,他笑道:「我第一回比武比輸,還是敗在你手上。」
「是我勝之不武。」我接了霍歇遞過來的酒,朝他舉了舉。
暫且就不要那些淑女的規矩了,反正我就算再是個閨秀,我們也沒可能。
一口下去,我有些震驚,這酒居然是雲燒。
可真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