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攬月記_第十三章 我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整齊的髮髻揉出兩綹飛翹的尾巴。
「那就這樣說好了。」
她似乎還挺高興,也沒注意頭上翹起的兩個角,歡呼一聲又聲勢浩蕩地走了。
哼,小丫頭片子,讓你踩我花。
這邊我得意完,轉頭看見林滿月正站在樹下發呆。
是還在為退婚的事情難過嗎?
我這幾個月再次細想了一遍,也還是不明白我到底比陳嶠差哪了。
至多他靠自己出人頭地了,而我靠父母蔭庇,有了身份地位。
可這又能代表什麼?
品性從來無關出身。
我對林滿月的喜歡,也肯定比陳嶠多很多。
我看了她好久,她才堪堪回過神,收斂了情緒,又嘆了口氣道:「花瓣又散了。」
不過散了一堆而已,另掃一堆就是了。
就像不過不要了個陳嶠而已,另找個更好的比如我就是了。
我們到底也沒葬成這花。
打理園子的奴僕滿臉惶恐,再堅持他們就又要跪了。
況且,眼見林滿月捏著簸箕的指尖被凍得發紅,我若繼續,她也不會把東西丟下。
我挑了個背風的迴廊,能看清園內景象。吩咐了幾人將攏作一堆的花瓣妥帖埋葬到樹下,也算把這事兒了了。
「這下怎麼也散不了了。」
往大了去,我也不太知道怎麼才討她開心,但完成了葬花一事,我想她應當能歡喜幾分。
但她掉了眼淚。
我沒見過林滿月在我面前哭。
她好像從來是從容有度的,再就是偶爾流露的灑脫隨性,有自己狡黠的小心思。
是我把她弄哭了?
我可真不是人!
怎麼辦——
我爹說姑娘哭了哄哄就行了。
比如每回我娘一生氣一難過,我爹就出去買東西,什麼仙衣閣金縷樓翡翠坊的,往我娘面前堆就是了。
總結四個字,投其所好。
什麼能讓林滿月開心呢?
我想起三年前那場宴席,她從我手上贏去那壺金陵鬥時偷偷得意的笑。
對了,小姑娘有個與形象不符極其瀟灑的喜好——酒。
可是約她喝酒,是不是不合適,就像我想給她擦眼淚,也不合適一樣。
倒是她在我一陣慌亂裡自己先平靜住,還覺得不好意思,說著寬慰的話:「我這幾日是頗多愁善感了些。」
她不是這種性子,明明都掉眼淚了卻還給自己找藉口,試圖安慰自己安慰別人。
不合適就不合適罷,我湊過去輕聲問她:「要喝酒嗎?」
問出口我又覺得太直白了些,她就算想也不好回答,是以趕緊補充道:「是我要喝,你陪我喝點?」
她同意了。
我鬆了口氣。
既然要喝酒,地點成了問題。縱然我朝風氣較開放,沒有女子不許與外男接觸的規矩。
但我得為林滿月的名聲考慮。
最後兜兜轉轉找到一個熟悉的地方。
楚雲燦這錦繡園費了不少心思,梅蘭竹菊各闢了一個園子。
冬日菊園沒看頭,竹園太清冷蕭瑟,遠不如梅園蘭園那般熱鬧。況且這會兒到了開宴的點,在園子裡逛的人也少。
竹園是個老地方,我第一場敗仗就在這裡,敗在林滿月手下。
那時我被林滿陽拖著上臺切磋比鬥。他剛進城衛軍練了三個月,自信心爆棚,急需一盆冷水,讓他認清現實認清自己。
我是打完才知道他之前已經贏了許多場,這一局贏了就能得到雲和公主拿出的彩頭。
金陵鬥是美酒中的烈酒,我清楚自己酒量,所以沒什麼興趣,給我了揣著便是。
然而沒想到,林滿月居然想拿絞絲玉簪跟我換酒!
我跟林滿陽認識得早,少年意氣時不打不相識,脾性相投慢慢熟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