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9章 這個孩子出生後
這個孩子出生後,謝承川對我言聽計從,好像就此可以磨滅他對我的所有傷害。
謝承川握上了匕刃,血遞減落地。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
謝承川和白嬌嬌去長公主府奔喪那天。
穆望推開了我屋的窗戶。
我問他,柳存隱怎麼樣了?來京城了嗎?
他難言地看著我說:「他去世了。」
柳存隱死在我離開的半年後,給我留下一封信。
「十娘,人生不得已之事居多,當日一別並不怨你。今後你若得知我離世,不要愧疚,儘管走自己的道。」
滿室寂靜裡,我死死咬著下唇,撰著信的手發抖:「怎麼會?那傷我看過了!沒有射中要害,好生醫治就會沒有大礙!」
「我本想回春明城看看你們,沒想到那時候你已經被擄回了京城,柳存隱早已離世。」
穆望看著我的眼神悲憫:「你還是輕信謝承川了。」
「他自幼便是這樣,表面對任何東西都不在意,實則不容許別人覬覦自己的東西。
「更何況在他眼中,柳存隱玷汙了你。」
「謝承川射出的箭,沾了毒。」
沒能離開春明城的柳存隱,死前將所有遺物託付給了在濟世堂做長工的小廝。
他告訴小廝,以後若是遇到了十娘或穆望,就將玉牌和信封給他們。
小廝受了柳存隱的恩,成了濟世堂的掌櫃,日日記得這句話。
直到他遇到了真的尋來濟世堂的穆望。
「柳存隱給我的信裡,說的是來尋你,你若是想逃離謝承川,就帶你走。」
「我走不了了,寶珠死了。」我流著淚,木然地說著。
「從寶珠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想怎麼報仇了。
」
這一夜,穆望與我達成了交易。
他向我講述了當年未能講完的故事。
穆老將軍三代功臣,功高蓋主,手握兵權。
長公主和燕皇早就有重拿兵權的想法。
於是,在穆老將軍為燕國出征,被圍困歧關山時,本該朝廷派遣的軍隊遲遲不來。
那次大役,大量士兵活活凍死或餓死。
穆老將軍負隅頑抗,最終被敵軍抗下了頭顱。
本在另一戰線的穆望不顧朝廷命令,孤身一人潛入敵營,取回穆老將軍的首級。
此時那支軍隊姍姍來遲,穆望詰問他們,最終什麼答案都沒得到。
軍隊中有軍妓,一次偶然,那位妓女斗膽跪在了他面前。
「穆將軍!我知道一切!我求您將我救出去!我不想、不想當軍妓了......」
在軍妓的口中,原來是那個將領喝酒後來找她尋歡作樂,醉酒之下什麼都講了個乾淨。
軍隊遲遲不來,是因為皇帝下令拖延。
穆家為燕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換來的是這種結局。
穆望並沒有全然聽信,私下去查,卻發現其中還有謝承川的參與。
從那一刻起,穆望就恨他們所有人。
他想謀反了。
後來那位軍妓搖身一變成了普通人家的姑娘,穆望留她下來當擋箭牌。
長公主和燕皇本就不願意再給穆家勢力,婚退得毫不費力。
從確定要當穆望細作的那天起,保護我的暗衛就被換了人,無論是身型、聲音、面容都與前者別無二致。
我將從謝承川哪裡得知的一切,都告訴了穆望。
穆望本就有所謀劃,我的情報更是讓他如虎添翼。
他暗中養私兵,勾結齊國,救下反燕皇的黨羽,給七王爺提供助力。
待時機成熟,潛藏在宮中的細作挾持燕皇,讓他急召親信入宮。
穆望出兵攻入皇宮,將他們一網打盡,奪得玉璽。
41.
「要怪,就怪你太信我了。」
我蹲地與他對視,直面這張令我痛苦的臉。
「原來如此。」
他的另一隻手握上了我的手腕,謝承川的眼中透露出迷茫和悲傷。
「這兩年,你那麼多次親吻我, 與我同眠, 也都是騙我的嗎?」
我也想哭,把這些年的悲憤全都宣洩出來,「你當初就該放我走的。」
「可你非但沒有,還時時刻刻告訴我沒有權勢就可以隨意被你玩弄。」
所以,我要把這些仰仗權勢,玩弄我的人全拉下來。
匕首遞上了他的??口, 只要用力,就可以徹底刺穿他的心臟。
「我愛你啊......皎皎,所以我放不開你。」
「別噁心我!」我悲切地說:「你愛白嬌嬌,所以放任她和穆望訂婚,為她尋找藥引,圈養我五年。」
「可你對我呢?你誘我回京, 卻在箭上抹毒刀了柳存隱!」
「你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出生,明知道皇太孫的品行卻依然不顧我的祈求, 讓寶珠一去不回!」
「謝承川,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 卻無時無刻不在害我!」
他反駁我:「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用錯了方式!」
「我愛你啊......你信我好不好?」
「是我做錯了, 是我把你逼成這樣。」
謝承川忽然對我討好地笑:「我知道,皎皎心最軟了,刀......刀玉生的時候你也很痛苦對不對?」
「是我做錯了, 是我做錯了。」
謝承川握著我的手,將匕首送入了自己的??膛。
「皎皎......你可解氣了?」
「可不可以......咳......原諒......我?」
我的淚止住,染著仇恨烈火的雙目注視他瞬間慘白的臉。
匕首盡數沒入了他的心臟。
「我不會原諒你。」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