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3章 阿娘
「阿孃,有點想春明城了。」
她從字裡抬頭,忽然說了這樣一句。
我垂下眼:「總能回去的。」
世間熱鬧,但同我無關。
一直到人聲小下去,天幕上星光點點時,我才沐浴上??。
也就這時,謝承川來了。
他沒喝多少酒,只有淡淡的酒香,眼裡清明。
我隨他看,翻著被褥準備醞釀睡意。
謝承川就站著,忽然開口道:「我過來時,怕你又不見了。」
我躺下去,看到的是床帷上懸掛的流蘇。
他挪步的聲音明顯,很快就到了我身邊,眷戀地撫弄我的頭髮。
「如果你六年前沒離開,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眼皮一掀:「新婚之夜,你不和郡主在一起,來這做什麼?」
「你能交差嗎?」
他怔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說:「我同她說好了,成親後依舊當她為妹妹。」
我覺得好笑,他這樣對待曾經的心上人。
忽然想起了穆望,當初他養病的時候那句關係沒那麼好。
或許很多事情,在白驕驕的講述之外。
燭火被熄滅,床帷落下,謝承川的手流連在我身上。
他不再顧及我的反抗,強硬地進入。
我看著他充滿欲色的眼神,緊緊抿著嘴巴,不洩露出一絲嚶嚀。
他的動作更加兇猛,在受不住的時候,我咬上他的肩頸。
明明室內翻湧著曖昧的浪潮,兩具身軀貼得極近。
距離又如此遙遠。
31.
我沒能拿到避子湯。
阿珍低眉順耳,說出的話不留一點餘地。
「夫人,郡主嫁進來,您總要有子嗣才有依仗。」
「是不是謝承川的命令?」
阿珍磕磕碰碰地說:「大人也是為您好......」
我看著面前的姑娘,同她相識有十餘年,卻依舊覺得陌生。
年幼時謝承川說為了讓我有同齡的夥伴,找來了一個與我年歲相仿的女孩。
我把她當作了真正的朋友,實際上她一直是謝承川監視我的線人。
「我知曉了。」
府中有了郡主,便各種麼蛾子不斷。
她成了謝府地位最高的女人。
白嬌嬌總嫌我姿態不夠低,要我磕頭。
我跪了,也磕了。
我對謝承川早就歇了心思,更無意與她起衝突。
謹小慎微,才能護住寶珠。
謝承川依舊會過來我的院子,他渴望地說:「給我生個孩子吧。」
「我已經有寶珠了!」
「我要一個真正的,與我血脈相連的孩子。」
「那就去和郡主生啊!」
謝承川看著我的眼睛:「我只想要你的孩子。」
我覺得絕望,憤懣地說:「如果真的有了,我不會讓他出生的。」
「絕對不會。」
或許是我的話語太過決絕,謝承川全身一僵,最終咬著我的唇說:
「我會讓他活著的。」
「絕對會。」
謝承川留在我院內的日子太多,引來了白嬌嬌的不滿。
她又一次來我這裡發瘋,把謝承川送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這個訊息傳到了謝承川耳裡,他趕到時,看到的就是白嬌嬌威脅我的樣子。
「夠了!」
他將白嬌嬌拽遠,眼裡是蓬勃的怒火。
白嬌嬌一直在他面前裝淑女,裝了二十多年,錯愕地看著謝承川對她失望的眼神。
「你再三保證進府後不會為難皎皎,現在是在做什麼?」
白嬌嬌冷笑:「阿言哥哥,是你先喜歡我的,她的出現是為了給我治病的!」
「你分明很愛我,卻移情別戀到了一個賤民身上!」
謝承川一愣,轉而不可思議地問:「你怎麼變得這副模樣了?」
白嬌嬌恍若雷擊:
「阿言,應該是你們問你們怎麼變成這樣了。」
「小時候你們都對我很好,很好,可為什麼六年前都變了?」
「穆望明明說過等打仗回來就會娶我,但用盡了拙劣的理由退婚,更可笑的是,我娘、皇叔都同意了。」
「你說過會永遠把我當妹妹,可為什麼我喝下那碗藥你就把我拋棄了?」
「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
謝承川神情複雜地看向她:「當初你哭著和我說,六年間被京城內人笑話,讓我娶你為妻。」
「我早就說過,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不。」白嬌嬌染著蔻丹的指甲擦掉淚,「阿言,從小到大你對我最好了。」
可這些與我何干,她為什麼不去找負她的人,轉而來我這裡宣洩怒火。
「嬌嬌。」謝承川嘆息,「時間最易使人心變,我們已經年近而立,不再是幼童了。」
「以後別來這裡了。」
32.
那次大吵後,白嬌嬌不再來我院裡鬧事。
她開始乖巧、聽話、懂事,宛若當年我第一眼見到的貴女之姿。
於此同時,我變得嗜睡,疲倦。
這些變化使我心驚,悄無聲息地把脈之後,我便知道自己懷孕了。
我沒同任何人說,故意從高臺階跌落,卻沒有小產。
身邊的婢女時時刻刻看管著我,無法做出更奇異的行動。
就這樣拖到了阿珍覺察出不對勁,告訴了謝承川。
我冷眼看著他喜極而泣,小心翼翼地將我擁入懷中,一聲一聲地哄我。
「你最好祈禱他能出生。」
我惡毒地開口道:「就算他出生了,我也不會認他。」
「我這輩子只有寶珠這一個女兒。」
半晌後,謝承川嗓音淡柔,徐徐開口:「他會無比健康、快樂地長大。
」
他對我的看管愈加嚴苛,所有進入我院的東西都要再三篩查。
我甚至期待白嬌嬌聽聞訊息後動手,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