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8章 我磨葯的手一頓

春日臨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渡小九

我磨藥的手一頓,不知該如何回答。

「穆將軍......很耀眼呢。」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在教寶珠用草葉編蝴蝶的穆望,太陽打在他頭髮上熠熠生輝。

我只看了一眼,便將目光落到了身邊的人上:「你更耀眼。」

穆望再怎麼優秀都與我無關,有關的只有這六年間給予我無數次幫助的柳存隱。

他怔住,嘴角緩緩上揚,手摸上了我的臉頰。

我一時不察,沒有躲開。

這時候寶珠興高采烈地要將蝴蝶給我們展示:「娘!乾爹!蝴蝶!」

穆望也同時看過來,他的視線落在柳存隱未撤離的手上,眼睛微眯。

20.

穆望離開那天,給了我們一個承諾。

只要他還活著,不管我們今後提出什麼條件,都會答應。

他還給了我一個玉牌,說向穆家任何人出示此物都可以找到他。

這個玉牌被我交給了柳存隱。

穆望本是無意掉落湖面的石子,只掀起了短暫的波瀾。

可是,就在穆望離開的第七天,春明城爆發了疫疾。

我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禁不住地開口:「你覺不覺得......」

柳存隱闔上了門,憂心忡忡:「嗯,似大疫徵兆。」

「明日用絹布捂住口鼻再看病吧。」

三日後,染疾的人數急劇增多。

官府意識到不對,開始增派官兵勸告百姓減少出門。

寶珠也被我勒令必須呆在家中,不能再找好友。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日後,城內的草藥告急,病患依舊日復一日增多。

我和柳存隱奔波於政府設立的病坊裡,照料一些病情尚輕的病人。

他會在偶爾空閒的時候,憂心地叮囑我好好防護,盡力而為。

我看著他眼底的青黑,人人都稱讚風光霽月的濟世堂柳大夫,如今也變得狼狽。

又要分別時,柳存隱叫住了我:「十娘,等一切結束,你可願意......」

心絃似被羽毛撥弄,我在這些天見慣了生離死別。

那些重病的百姓懇求大夫們救命,眼含熱淚地說自己的遺憾。

我看著柳存隱溫和的臉,忽然就有了一絲勇氣,於是我輕聲說:「願意。」

柳存隱,我願意與你試一試。

就在批又一批去世的病患被抬到墓地,春明城百姓絕望的時候,京城來人了。

春明城的冬天沒有雪,只有刺骨的寒風,如同吞人的巨獸,掠奪百姓的壽命。

這時,一輛輛馬車載著來自京城的醫師,草藥給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市注入了生機。

而我,再一次見到了謝承川。

22.

我隱蔽在人群中,看向在隊首有條不紊指揮的謝承川。

他的口鼻繫上了防護的帛絹,眼神里透露著淡漠。

我不知他一個丞相為何會被派遣來治理疫情,只覺得心情煩躁,不由得想起穆望的警告。

知州府邀請民間大夫和朝廷醫師商討藥方,被我婉拒。

謝承川的出現,令我儘可能地躲藏起來。

很快,柳存隱給我帶來訊息:「藥方有效,可以迅速推廣。」

我曾和柳存隱說自己被一男子傷害過,卻從未告知過他真實姓名。

現在我聽著他對謝承川的讚賞,還是沒有開口。

大疫當前,柳存隱是心繫百姓的大夫,說這些徒添他的憂心。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謝承川不過是來監督疫疾的,只要我不出現就好了。

「謝大人是個有能力的好官,就是手腕有些過於強硬了。

柳存隱的眉目裡有些擔憂:「他想把那些染病去世的病人們直接焚了。」

焚??,對於講究落葉歸根的百姓們而言,過於殘忍。

可在醫者的角度,這是一個有效遏制疫情的舉措。

次日宣佈後,大量百姓抗議,又紛紛被官兵鎮壓下來。

同時在藥方的推廣下,病患人數開始下滑。

病人好了一個又一個,病坊的人愈發少。

我們這些民間醫師逐漸退場。

這些天寶珠被我託付給了一個嬸嬸。

多日不見,她抱著我嗷嗷大哭。

「孃親!我好想你!」

街外鄰里們紛紛敞開了大門,走出街頭。

在我摸著寶珠的頭,安撫她的情緒時。

一道粘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明明沒有了刺骨的寒風,我卻遍體通寒。

「皎皎。」

23.

我汗毛直立,將寶珠拉到了身後。

謝承川面色陰暗地看著躲在我身後的小姑娘,眼尾泛紅。

我心如擂鼓地打量他,臉在日光下照得蒼白。

謝承川往前走了幾步,最終停在與我兩步遠的地方。

我躲過了他即將撫上來的手。

他的手攥緊,關節青筋暴露,所有情緒都被掩蓋在長睫之下。

「我聽聞病人說,這裡有個叫宋十孃的女醫。」

他聲線顫抖著:「原來真的是你。」

寶珠扯著我的衣襬,怯懦地說:「阿孃,想回家。」

謝承川再次注意到了這個小姑娘,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她是我們的女兒,對不對?」

這個瘋子,他和我從未發生任何關係。

六年前他一直對郡主守身如玉。

我挪動腳步擋住了他的目光,冷聲道:「和你沒關係。」

本該在醫館內休息的柳存隱從對面走來。

「發生什麼了?」

他腳步停在我身邊,自然地拉起寶珠的手。

柳存隱抬眼看去,覺察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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