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7章 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

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關於他的年少情誼。

白嬌嬌是長公主的女兒，身份高貴還體弱多病，所有人都必須哄著她，圍著她轉。

穆望穆老將軍再三叮囑:「如果沒能找到藥引的話，郡主活不了多久了，多照看她。」

一開始穆望確實這麼做，不過是一個妹妹，雖然柔弱了些，不能舞槍弄棒，雖然愛哭且煩人。可她好像活不了多久。

人對壽命短小之人有額外多的耐心，穆望也是如此。

直到十歲那年，他看到白嬌掐死一隻貓。

穆望質問她為什麼這麼做，白嬌嬌惡狠狠的表情忽然就變得可憐。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貓撓我!好疼啊，阿望。」

她在撒謊，他分明看到那隻幼貓在院子裡上躥下跳後被她招過去，那隻貓死前還親暱地蹭了下她的指尖。

白嬌嬌猝不及防地折斷了幼貓的脖頸，他甚至來不及阻止。

她的哭泣吸引了一眾的大人，人群將她團團圍住。

穆望在人群之外，還能聽到白嬌嬌的哭腔。

「阿孃，貓貓不小心死了。」

「嬌嬌乖......一隻貓而已。」

從那之後，他開始刻意拉開與白嬌嬌的距離。

可白嬌嬌沒放過他。

兩年後，她向所有人宣佈他們兩情相悅。

愛女如命的長公主，擅自定下了二人的婚約。

穆望反抗過，但沒有用。

沒有實權的小少年，意見並不重要。

謝承川作為他的手足，自然也聽過他的牢騷。

「好煩啊，阿言。」

「我不喜歡她，她就是一個壞姑娘!」

謝承川聽了，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說:「你輕而易舉擁有了嬌嬌，卻不懂得珍惜。她那麼可愛，柔弱，怎麼會是壞姑娘?」

「她虐......」穆望想了又想，最終沒把虐貓的事情說出來。

沒有人會信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乖巧懂事，柔弱到大門不出的女孩。

也就那一次談話，穆望知道謝承川喜歡她。

穆望激動地說:「快去追求她呀!」

這樣他就不用被一直糾纏了!

謝承川看著眼前總是充滿盎然生機的友人，說:「她喜歡你。」

再後來，邊境危急，齊國大動干戈，穆望同父親前往出征。

沉浸在可以暫時擺脫白嬌嬌的小少年不知道，這一齣徵就是五年。

在戰場上的穆望失去了很多，有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還有傳授他一生武藝的父親。

訊息傳回來後，母親抑鬱而終。

從他父親死亡的那一刻起，穆望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個故事依舊有所保留。

他只說了自己和白嬌嬌不合，卻沒說為什麼和謝承川關係不好。

我懷疑的眼神太過明顯。

他輕笑:「你在謝承川身邊呆了這麼多年，還是學到他一些東西的。」

「比如敏銳覺察故事裡的缺失，以及多疑的性格。」

他好奇地打量我的臉:「是因為你當初年紀太小的原因嗎?被愛情矇蔽了頭腦?」

這話說得太直白，我羞紅了臉。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再和你說後面的故事。我現在只能感慨，還是當小孩子好，不用見識爾虞我詐，陷入利益糾葛。」

此時的我對穆望的故事並不感興趣，只希望他快點離開。

任何與謝承川有關的事物都要遠離我。

19.

「不過你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死遁。」

他繼續講述我離開京城之後的事情。

那年大火，照亮了整個夜幕。

是後院的奴婢忽然尖叫著跑到前院的宴席上，磕著頭和謝承川說起火了。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夫、夫人還在裡面!」

謝承川是所有人反應最快的那個，推開擋路的眾人，瘋了一樣朝後院跑去。

穆望回憶著:「我認識謝承川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那麼失態。」

大火不僅染紅了天幕，還染紅了謝承川的眼睛。

他身上是喜慶的婚服，整個人卻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火勢短時間內就燒得巨大，房梁倒塌。

謝承川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硬闖。

跟過來的賓客們死死抱住他不讓他衝動，最後無奈之下將他敲暈。

謝承川醒來時，看到的是燒成架子的房屋和漆黑的女屍。

他崩潰了，狼狽地抱著屍??嚎哭，嘴裡不斷念著:「皎皎......皎皎......」

我攥緊拳頭，並不想聽他的這些口述。

在我撇開他進屋之前，他忽然說了一句:「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你可能沒死。」

我心一顫。

「因為正常的起火不會一下子燒這麼快，仵作在現場摸到了火油。」

穆望的眼神同我對上:「謝承川一直在找你，從未放棄。」

「你要藏好了。」

柳存隱這段時間來得頻繁，以往他會過來幫我砍柴、打水、曬草藥。

但穆望養了半個月後，身體好了大半，這些活幾乎都被他包了。

寶珠很喜歡這個忽然出現的叔叔，因為他見識多，會講打仗的故事;武功強，會拿起小樹枝教她。

「有點嫉妒。」

柳存隱看著寶珠黏在穆望身邊，忽然開口來了一句。

我很是詫異，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這種話。

他轉過頭來，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出醜了。

」

我安慰他:「一時新鮮而已，若是要她選，她肯定會更喜歡你。」

柳存隱長睫低垂，總是淡然的眼睛裡有了股濃烈的情緒:「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