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8章 我則送完最後一位病人後
我則送完最後一位病人後,同他們一起回府。
玉生的眸子清潤,一雙童真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我的靈魂。
我在心中感嘆母子連心,玉生似乎能覺察出什麼。
畢竟他才被得知存在時,我就想把他流掉。
後來我歇了心思後,他在我腹中安靜長大,像怕我厭煩了他。
早產出生,他卻能無病無災地長到了今天。
玉生,真的很想活下去啊。
這一年朝廷之上風起雲湧,當初被長公主力壓的七王爺開始冒頭。
謝承川疲於為燕皇辦事,經歷了敵黨暗刀親信、被背叛之後。
漸漸地,他最信任的人成了我。
謝承川對許多事情都遊刃有餘,然而這一年他經常眉頭緊鎖,偶爾會煩悶至極。
我聽完他的一些話語,窩在他懷裡輕聲說:「辛苦了。」
儘管他在官場上如此不順,依舊會對我說:「皎皎,我很滿足。」
我回握住他的手:「這就好。」
你滿足就好。你快樂就好。
謝承川又一次被召去京城時,暗衛從屋頂跳了下來。
他說:「十娘姑娘,穆將軍傳信。」
我接過信件,上面寫著——
今日可塵埃落定。
我的心跳得劇烈,像要躍出??膛。
這是我從春明回京城的第三年,寶珠和柳存隱去世的第二年。
我開始笑,笑得眼淚沁出眼角。
暗衛緘默地等我發洩完,跟在我身後出了院子。
謝府裡死傷滿地,我對這些人視而不見,推開了塵封已久的門。
跪坐在屋內的白嬌嬌惶恐地看向我:「外面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到處都是哀嚎聲?」
「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暗衛快步按住她,咔的一聲,胳膊斷了。
她發出哀嚎的聲音。
「宋十娘!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這偌大的謝府,只有她記得我叫宋十娘。
我從袖子裡掏出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生死關頭,我聞到了一股尿騷味,高高在上的郡主如今落得如此下場——
「真是......命不好。」
在她脖子被劃開之前,她尖叫道:「你又算什麼!你才是可憐鬼!」
「你想知道宋寶珠怎麼死的嗎!她是被皇太孫死死地摁在池子裡淹死的!」
「她一直乖乖聽你的話,沒有反抗,死的時候嘴裡還喊著阿孃哈哈哈哈......」
匕首頓住了,微微顫抖後,轉而狠厲地扎進她的腹部!
就算這樣,她還是喋喋不休地說著:「你以為謝承川多愛你?他早就知道皇太孫喜歡虐刀幼童!」
「當初你求他,可是呢?他什麼都沒做!」
「他早就想讓宋寶珠死了!這樣你就可以把全部的心血放在他孩子身上!」
我笑了:「你說出這些,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被關在這裡一年多了,不好受吧?你是不是還天天祈望謝承川放你出去?」
「沒有喔,他這一年多里,沒有一次提起你。」
我又在她身上刺了一刀,接著是第三刀、第四刀......
只剩下一口氣時,我俯在她耳邊說:
「作為回贈,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長公主出行,身邊護衛無數,怎麼會輕鬆被賊人幹掉呢?」
「因為那些賊人是穆望手下的精銳。」
難過嗎?恨嗎?你曾經最愛慕的人,刀了你最愛的父母。
白嬌嬌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發出的聲音如同殘破的風。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看毫無反抗能力的螞蟻。
最後一刀刺入了她的心臟。
40.
刀完白嬌嬌後,我端坐在後院的亭子裡。
看著池塘的水蕩起波瀾。
兵刃相接的聲音穿透圍牆落在我耳邊,還有一聲微小的:「孃親。」
不知過了多久,謝府外停下一輛馬車。
身著盔甲的小將將我請上車。
外頭的月亮高高懸掛,悲憫地俯瞰血流成河的大地,一切的汙穢暴露在皎皎月光之下。
馬車暢通無阻,小將引我入大堂之上。
這裡活著的,只有穆望和謝承川。
穆望的劍架在謝承川的脖子上,只需要他微微一動,就可以割喉。
「你想見的人來了。」
穆望看著我緩緩走來,踏過了滿地的血。
地上擺著幾個人頭,我看到了皇太孫和太子妃。
面容定格在最驚恐的一剎那。
謝承川雙目瞪大,向穆望怒吼:「皎皎什麼都不知道!你放過她!」
穆望面無表情地看向他:「錯了。」
我重新拿出刀了白嬌嬌的匕首,站到了穆望那邊。
謝承川看出了不對勁,眼神慌張:「玉生呢?」
「玉生去哪裡了?」
暗衛將懷裡的小人放在地上。
玉生面容平靜,像是睡著了。
謝承川跪趴過去,手顫抖著摸著玉生的臉:「玉生?」
「醒醒啊,玉生......」
「我是爹爹......醒醒......」
原來他也會跪在地上狼狽地哭泣。
原來他也不是無所不能啊。
「我本來是想淹死他的。」
謝承川抬眸看我,臉上盡是淚痕。
「可動手前,他叫了我一聲阿孃,讓我想起了寶珠。」
「所以我心軟了,給他餵了藥,讓他在睡夢中死去。」
他絕望地看著我:「他是你的兒子!」
我深吸口氣,飽含恨意地開口:
「是你的不是我的!」我亮出匕首,指向他。
「是你強迫我,逼著我把他生下的!」
「懷孕時只要想到他在我肚子裡,我就覺得噁心!我就會想到你侵犯我的模樣!」
「他本可以不用出生!要怪全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