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7章 她經過一夜的浸泡
她經過一夜的浸泡,變得腫脹。
原來落水死去的人不像寶珠一樣睡著了啊。
我扶著肚子,跪坐在阿珍的身前哭泣。
白嬌嬌意味不明地看著我,眼裡興起一絲玩味。
「你真是個掃把星,自己的女兒護不住,連最親近的婢女都死在了池裡。」
她擺擺手,叫人拿草蓆將阿珍扔走。
我垂著頭,忽然諷刺開口道:「郡主命倒是好,可惜長公主去世了。」
這句話誅心,白嬌嬌臉色一變,忽然掐上了我的脖子。
「你這個賤民!憑什麼說我娘!」
「你以為我娘去世了你就能壓到我頭上了!可笑!」
「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我會把他......!」
在白嬌嬌收緊手的時候,我指甲在地上抓出痕跡。
暗衛不知從何處躍出來,打掉了白嬌嬌的手。
「郡主,多有得罪。」
白嬌嬌被婢女們護住,這才知道謝承川一直安排人在我身邊保護我。
她冷笑,飽含惡意地看著我的肚子:「等著吧。」
次日,一個新婢女就已經安排到我的院子,名喚小七。
阿珍在時,她接管我所有的起居飲食,尤其是入口的藥。
現在這個小姑娘滿臉心虛地捧著藥過來,或許是第一次幹壞事。
我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夜裡,腿間見紅。
38.
沉睡中的謝府忽然開始躁動,隱於陰影中的暗衛終於有所行動。
白嬌嬌就是這時候推門而入。
她慢條斯理地坐在我床沿,欣賞我滿頭大汗的狼狽模樣。
「阿言回府還要兩日。」
「謝承川安排的下人們都被我下藥迷暈了,暗衛現在跑去給你請大夫。」
「你撐不到那時候。」
白嬌嬌善解人意地撩過我的髮絲,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你這孩子都八個月了,能活,等你因難產而死,我就好好照顧你的孩子。」
「畢竟......一個母親不能沒有孩子,對不對?」
我的腹部更疼了,肚子裡的孩子叫囂著出來。
他想活下去。
白嬌嬌心情很好地哼起歌:「你去死前,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很少有人知道,皇太孫嗜刀成性,東宮裡不知道有多少個少童的屍??。」
「可哪有那麼多人給他刀呀。」
「所以我告訴他,本郡主的生辰宴上會有一個可愛的女孩,可以來找她玩哦。」
心臟如同開裂的瓷器,密密麻麻全是裂痕。
我呼吸急促,滔天的恨意壓蓋住了妊娠的疼痛。
「是、是你刀了她!」
「噗呲。」她用手帕遮住唇,「你這就冤枉我了,刀她的是皇太孫,不、是、我。」
我想怒吼,??體即將出生的孩子不斷掠奪我的力氣,乃至性命。
白嬌嬌站起來,兩個嬤嬤立即過來壓住我,要給我嘴裡喂藥。
謝承川出現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目眥欲裂:
「住手!」
隨同他一起回來的小樂子,快速上前將兩個嬤嬤推倒在地。
白嬌嬌的臉變得煞白:「你怎麼會提前回來!」
謝承川的雙目中燃著熊熊烈火:「白嬌嬌......我自認為對你算得上仁至義盡!你為何會變得如此惡毒!」
不等她繼續狡辯,謝承川呼來了隨著他一起從外地回來的暗衛們:「將白嬌嬌連同其親信全部關進她的院子,看好所有人,不得讓他們踏出半步!」
方才出門的暗衛終於帶來了接生婆和大夫,嚴陣以待。
謝承川留在了屋內。
當初握不住的一片衣角換成了寬厚的手。
他眼底充滿了無措和懊惱:
「皎皎,再努力一下。」
「生完這個我們就不生了。」
「對不起,皎皎。」
我的??體在不斷被撕裂,疼痛勝過當初被挖心頭血。
接生婆著急地跟我說用力,該如何做。
我氣若游絲、淚流滿面地告訴謝承川:「是白嬌嬌害死了寶珠,也是她給我下的滑胎藥。」
「承川,不要放過她,不要放過她......」
劇烈的疼痛使我精神恍惚,只能麻木地重複這些話。
「好。」
謝承川垂眸看我,耐心地替我整理碎髮,眼淚滴落在相握的手上。
屋內爆發小孩的啼哭時,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我疲倦地暈過去,沒有看到玉生的第一面。
39.
謝承川履行了自己的諾言,白嬌嬌被禁錮在自己的院內,門庭冷落,終日不可出門。
除了她之外,所有知情不報之人都被刀了。
與阿珍的命運相同,被草蓆一卷就扔到了亂葬崗。
玉生是個男孩,長得格外像謝承川,幾乎沒有我的半點影子。
他性子分外安靜,也不像寶珠。
謝承川十分疼愛這個小孩,在他的事情上親力親為。
如我設想的那般,玉生第一個會叫的詞是:「爹爹。」
聲音清脆軟糯,本被政事擾得煩亂的謝承川,會將他抱入懷裡,輕聲哄他。
恍惚中我能想起我十歲時,謝承川一身雪白大氅,在雪地裡接我回府。
謝承川似乎從我生產後,開始懂得如何疼惜一個人。
身體恢復後,他給我開了醫館,不再幹涉我的來去。
我幾乎全天在醫館內,所以玉生與我關係並不親近。
謝承川對這個現狀不滿意,他經常會教玉生喊我「孃親」。
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開口叫我一聲娘。
謝承川覺得失望。
為了讓一家三口相處的時間更長些,謝承川得空時,只能抱著孩子去醫館後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