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1章 寶珠因為謝承川

寶珠因為謝承川，對府中所有人都充滿敵意，對小樂子的話充耳不聞。

這些天裡，謝承川不止一次誘哄她開口叫阿爹，都被她狠狠地罵了回去。

「呸!你這個壞人!」

「是你把我乾爹打傷的!你還要我娘和他分開!」

「你這個大壞蛋!你不配當我爹!」

謝承川的臉一沉再沉，我捂住寶珠口無遮攔的嘴，生怕他一個惱怒就將她刀了。

可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將蜜餞放到桌面，只道:「沒關係，我們還有許多日子。」

這句話說給寶珠聽，同樣也進了我的耳朵。

原來被火燒掉的屋子被重新修繕，謝承川卻沒有繼續住裡面，換了新屋。

新來的下人們謹小慎微地照顧我，阿珍被調回我身邊，細緻入微地向謝承川上報我一天內做了什麼。

——儘管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沒能在醫館裡給病人看病，對方或大方或靦腆地向我道謝。

我不能揹著簍子去山上認草藥，撿乾淨後鋪在太陽底下曬。

這森森後宅又一次禁錮住了我。

謝承川恢復了以往的柔情。

他將公務從書房搬到了寢室，期待著我如同以往一般給他研墨，向他撒嬌。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中的祈求，不願挪動半步。

「無妨，你剛回來，總歸適應幾日。」

然後獨自拿起墨碇，在硯臺上劃過一圈又一圈。

27.

這後宅的日子太過無趣，看書、練字、丹青、教導寶珠讀書成了我為數不多的活動。

寶珠性格還小，容易被大人影響。

她被謝承川哄騙了半月，雖依舊對他有怨懟，但不再如回城那十天抗拒他的接近。

謝府不缺銀兩，真正做到了將寶珠當千金小姐養。

我看著逐步寶珠漸漸少去春明城的影子，卻無可奈何。

她還太小，大人們之間的齟齬不該影響她的成長。

只是後來，我在每一個日子裡都怨恨自己沒能力。

「我要出城幾日。」

謝承川說這話時正用膳，我沒理會。

寶珠瞟了他一眼，最終多挖了幾口飯。

他放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皎皎，你會想我嗎?」

不會。

最好再也不回來。

謝承川輕笑了一下，三人於沉默中用完膳。

他離府前，我正教寶珠念字。

寶珠讀書聲朗朗，讀錯了會哈哈笑，沒有半分羞愧。

我樂得見她樂呵的模樣，小孩子總是要開心點。

我看到他的時候，不知他已經站在邊上聽了多久，嘴角還噙著笑。

寶珠也看到了他，飛快地從我懷裡出來，安分地坐著。

候著的婢女們一一退下，院內只有風吹動簾子的聲音。

謝承川的嘴角慢慢下滑，最終平直成線。

「我要走了。」

「嗯。」

他想伸手摸我的頭，最終只落在了寶珠的頭上。

小孩沒能躲過，撇了下嘴角。

「寶珠記得好好聽阿孃的話。」

「哦。」

她硬聲答道。

謝承川這一去不只是幾日，而足足有十餘天。

我不禁想是不是他真的死在外面，我自由了。

睡前我還在幻想回到春明城，回到濟世堂後的生活。

可惜他回來了，帶了傷，血??濃厚。

我睜眼就看到他如青松坐立在床沿，只有透過窗戶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臉龐，如同鬼魅。

我捂著因驚嚇而咚咚跳的心臟，坐起來質問道:「你做什麼?」

謝承川猛地將我抱入懷裡，越來越緊。

「我回來路上遇到了賊人埋伏，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他在渾身顫抖，整個人都陷入後怕中。

我聞著他的血??味，自然知道他受傷不輕。

但我沒有關心他的念頭，木木地由他抱住。

過了許久，他蹭上了我的耳後，逐漸吻到我的唇邊。

他的氣息灼熱，似乎要把我的肌膚燙傷。

我嫌惡地要掙開，卻被他的大手箍住。

在他即將得逞的時候，我說:「你要像那日一樣對我?」

謝承川渾身僵硬，最終什麼都沒做。

28.

謝承川的傷確實嚴重，只是沒等休養好，就被皇帝召進了宮裡。

這一日，謝府來了個熟悉的客人。

郡主帶著婢女，直接闖入了院內。

多年不見，郡主已經不年輕了。

阿珍和我講過當下郡主的情況。

穆望不知用何種手段同她退了婚，娶了當初從邊境帶回的女子，據說夫妻和睦。

我早就想到了他當初的承諾，只是這些天過去我連謝府都沒法子出去，更別說去兌現諾言。

「郡主，謝大人不讓外人進去，您要不先等大人回來再說?」

「讓開!郡主豈是你們這些下人能攔的?」

「信不信要了你的腦袋!」

一句刀了你，一句你擔得起，讓阻撓的婢女們不敢再上前。

白嬌嬌快步上前，她帶來的婢女們在院子裡等候。

四下無人時，她向我展露了真面目:「你不是許諾我再也不回京嗎!」

白嬌嬌今年二十有五，是京城人口中「嫁不出的郡主」。

我聽了，將書放置到臥椅上:「是謝承川將我綁回來的，如果不是他，或許我已經在春明成婚。」

她對這緣由並不滿意，湊近道:「阿言這些年來早就將你放棄了!怎麼可能去綁你!」

「一定是你這個賤人故意出現的!不然怎麼會一個南下防疫就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