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章 謝承川有一心上人
謝承川有一心上人,卻依舊誆騙我說:
「皎皎,待你十六,我會迎你入門。」
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謊言。
他取我心頭血,哄著那個真正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喝了藥。
我面色蒼白問他,「十娘可是還完了債?」
為了逃離,我策劃了一場大火,燒掉了住宅。
我尋得一處過日子,有了真正知我愛我之人。
可他又一次找到了我,逼我同他回去。
經年,他握著我的手,將匕首送近自己的??膛。
「皎皎......你可解氣了?」
1.
這是我被謝承川買來的第五個年頭。
每天我都要喝下那些苦得讓人發嘔的藥湯,又或是吞下去後渾渾噩噩的藥丸。
所以每日一到那個時辰,我很害怕。
比起疼,我其實更怕苦些。
我也央求過謝承川,問他可不可以不吃那些藥了。
他心情好時會溫柔地哄我說:「乖,這些藥可以養身體。」
心情不好了只需眉頭一皺,我便乖乖捧著碗灌下去了。
謝承川對我有恩。
我不敢有一絲怨言。
五年前,寒冬來得特別早。
大寒、大疫、大饑荒來勢洶洶。
老百姓家裡揭不開鍋,我家自然也是。
不僅如此,我爹染了風寒,死在了臘八。
我娘同我說:「皎皎,不要怨娘,你在大戶人家當奴也好,做妾也罷,總有一口飯吃。」
於是這樣,我就被送到了謝承川的府邸。
十歲的我只能看著她拿了銀子,興高采烈地拉著弟弟走遠。
孃親說得對,在大戶人家,我不僅有了一口飯吃,餓不死,還被好生照顧不少時日。
謝承川初次見我時,也才十五歲。
他裹著一襲狼裘大衣,清潤的眼睛看向我說:「怎如此瘦弱。
」
我愣愣盯著他看,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好看的人。
若是讓我形容,定是像天上的月亮,高高在上,朗朗清潤。
他問我:「你叫什麼?」
「十娘。」
家裡人認的字不多,我出生那時爹爹一看對聯,只認得「十」字,於是我就叫十娘。
謝承川蹲下來,摸了摸我剛被洗乾淨的臉,柔聲說:「進了謝府,便是我的人。」
「以後你便姓謝,名......皎皎可好。」
「如天上月,皎皎。」
我照著他的讀音將那兩個字在唇齒間滾了一圈,只覺得比「十娘」好聽。
於是,脆生生應下。
「好!」
2.
府里人總說,謝承川對我很特別。
我被他買來,一不做奴,二不做妾,也不是個通房丫頭。
我穿著綾羅綢緞,被他好好養了幾年。
別人遇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聲「王爺」。
但我不用。
我問:「別人不都是這樣稱呼您嗎?」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只說:「皎皎和別人不一樣。」
不一樣。
這三個字像有冬日的太陽暖著我的心尖。
「那我該怎麼......」
「承川。」他打斷我的話,柔聲說道,「叫我承川。」
而後,這兩個字也成了我第一個會寫的詞。
謝承川尤愛在處理公事時叫我。
他使喚我給他研磨、端茶。
我也樂得被他使喚。
在我眼裡,我吃他的、喝他的,他卻從不要求我付出什麼。
我良心過不去,所以在這些小事情上我能幫到他就會開心不已。
就這樣,某天他突然要教我識字、寫字。
他問我要學什麼。
我回他:「承川。」
他一愣,「為什麼,寫皎皎不好嗎?」
我說:「好,但是承川更好。」
那兩個字我學得格外認真。
等到春天來臨時,我已經可以習得許多字。
3.
一年年春去冬來。
我轉眼到了及笄之年。
比起剛進府時的面瘦肌黃,管家都可以笑盈盈地說一句:「皎皎小姐女大十八變。」
我咬著唇,又問他:「王爺會不會覺得我好看?」
少女慕艾的心思昭然若揭。
管家又笑著說:「皎皎小姐穿什麼王爺都會覺得好看。」
管家說的是對的。
從十歲到十五歲,我是謝承川一手養大的。
他對我的疼愛全府都知道。
名貴首飾,金絲細軟一箱一箱往我屋裡搬。
哪裡摔了,哪裡疼了,他就寸步不離照顧我。
所以,大家都說,謝承川給自己養了個媳婦。
我以前也幻想過,謝承川對我這般好,一定是很喜歡我才是。
但這個念頭,停留在了不久前。
我第一次知道,為什麼我身體明明已經好了許多,卻依舊每日一碗藥湯,泡藥浴。
為什麼他會給我取名「皎皎」,會鍾愛我穿素白長裙。
4.
謝承川從來不忌諱我出現在任何角落。
於是除了皇宮,他帶我去過大大小小的宴會。
一個月前,長公主壽宴,一封邀請信被送進王府。
彼時我在他身旁研墨,好奇地看著被他放置在一邊的信件。
謝承川察覺到了,問我,「可是想去?」
我點頭。
我其實很愛這種熱鬧,王府人少,能同我說話的沒幾人。
他大手一揮,應了下來。
我就是在長公主壽宴見到的白嬌嬌,真正的天之驕女。
那可真是一個令人戀愛的女孩,嬌弱溫柔,嘴角總是蘊著一股笑意。
她見著我們,盈盈過來,看向謝承川。
「阿言。」
阿言,是謝承川的小名。
我記得他的好兄弟也曾不自覺在我面前如此稱呼,當日被我學來「阿言」
「阿言」般叫他時。
他明顯不快,也不再允許我這麼叫他。
可當下他輕柔應下。
他們寒暄半晌,白嬌嬌才向我介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