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2章 我有些發愣

我有些發愣，不理解眼前這個六年前還可以沉住氣裝柔弱的郡主，現在一副被逼瘋了的模樣。

很快，她就給了答案。

「本來他是要娶我的，阿言和我孃親說了，等防疫回來就娶我的......」

「如果不是你出現，怎麼可能忽然向孃親說退婚?」

「退婚，退婚又是退婚!」

她將我剛剛放下的書拿起來，魔怔地撕掉，張張碎片落地。

「全部都是你!」

「阿言給你取名皎皎，你與我命格一致，是你替換了我的人生。」

她步步緊逼，淚水糊掉了姣好的妝容。

我自知這時候反駁她得不到什麼好處，只能小心翼翼地防備著。

她激動開口:「早知道、早知道我當初就該刀了你。」

「阿孃?」

我猛地向寶珠看去。

她方才學累了，留下小憩，我被白嬌嬌突如其來的發狂亂了陣腳。

「寶珠!回屋去。」

白嬌嬌轉身，看向眼前的女孩:「我知道她，你的女兒。」

我快步走到寶珠身前，心跳得飛速。

寶珠覺察不對勁，聽我的話進了屋內。

她飽含惡意地看向我身後，卻忽然冷靜下來，揩去眼角的淚水。

「這段時間足夠我查清你們的底細。」

「宋寶珠，一個野外來的小丫頭卻被阿言對外說是自己流落在外的閨女。」

「不過是一個鄉野丫頭罷了，就如同你一樣卑賤。」

白嬌嬌笑了下，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碎髮整理好，恢復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不該失禮的，雖然阿言前些日子去外城處理貪汙案，為的將你留在府中。」

「但今日，皇上就會下旨，讓阿言迎娶我當正妻。」

我耳朵嗡鳴一瞬，心重重墜地。

「我差點忘了，你被鎖在這深宅之內，那些訊息都是下人傳給你的?」

「外面都傳呢，你不過是謝大人從南方帶回的一個替身，雖酷似原夫人，但終歸是外室，最多當個小妾。」

「宋十娘，當初的那場大火，燒掉的是你身為白皎皎的所有，現在你不過是一個沒有依仗，任由主人逗弄的小寵罷了。」

她款款走來:「你只是個妾，而你的女兒，最後也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庶出。」

是了，阿珍偶爾會面帶愁容地看著我，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是笑笑。

她會和我講穆望如何，郡主如何，外頭節日如何，卻始終不會講我在外頭如何。

所有的訊息，全是經過謝承川的允許才會傳到我的耳朵。

他口口聲聲說我是他的妻，卻又一次欺瞞我。

白嬌嬌過來像是宣洩憤懣，也像只是彰顯地位。

她說完，擾亂了我強裝的平靜，然後施施然離去。

我頹然站在原地，絲絲縷縷的恨從??腔中蔓延出來。

寶珠聽外頭安靜了，快跑到我身邊，仰頭看我。

「阿孃怎麼了?」

「那個壞女人欺負你了?」

我將所有都憋了回去，嘴角扯出笑來。

「無事，寶珠不用憂心。」

她的小臉皺著，最後伸手抱住了我，學著我一樣拍拍背。

「阿孃莫難過。」

29.

我空洞地看著窗外風吹樹葉沙沙作響，一片綠葉被風的裹挾下漸漸搖晃著飄落，最終被灑掃的婢女掃走。

謝承川踏著霞光回來，臉上盡是疲態。

「在看什麼?」

他將外衣脫去，從身後擁我入懷。

我閉了閉眼，說:「你怎樣才會放我離開。」

謝承川的靜默了一瞬:「小樂子同我說郡主來過，她說了什麼?」

「說了你會娶她為正妻的事。」

他啞了聲，在四周靜寂裡，艱難地向我解釋。

「權宜之計，我現在無法違背皇上的指令，皎皎......」

「我說了不要叫我皎皎!!!」

我掙脫他，變得面目猙獰。

「我叫宋十娘!外面所有人也叫我宋十娘!」

「我不管你是否娶郡主為妻，誰是正妻誰是小妾都和我沒關係!」

我真的想走，無時無刻在想柳存隱，想帶著寶珠離開。

都怪他，全怪他，如果不是他，我現在依舊是春明城裡人人都稱的宋大夫。

謝承川被我一掙，臉色煞白。

他捂著傷口，緩了氣:「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但離開免談。」

謝承川的臉上有痛色，但更多是不容置疑的木然。

「郡主入府後，不會影響到你。」

他想伸手撫我的臉。

我對面前這個油鹽不進的面孔氣極了，最終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臂。

我用盡了全身力氣，嚐到了血??味。

謝承川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掙扎。

人弱小時，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可悲。

30.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再試圖和謝承川交流。

府中漸漸多了些達官貴人送的禮，多是慶祝謝承川和郡主的喜事。

大家都沒忘記他還有個前妻，後宅有個小妾。

可官場上都是聰明人，阿諛奉承之間盡是讚美這樁婚事。

謝承川和郡主大婚那日，我沒能見到僕人們口中的盛大場景。

據說比十里紅妝還誇張，長公主府為了這位出嫁的大女兒，用盡了心思。

這也是給謝承川的警醒，她是皇帝的侄女，不可怠慢。

小樂子作為掌事的，在大婚當天也被安排了事務。

院內的暗衛依舊在，看守的婢女如影隨形。

我把心思花在了寶珠身上，她被嬤嬤調教得很懂禮儀，只有在我這裡才能享受短暫的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