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6章 無礙
」
「無礙。」
「怎麼不陪郡主,反而陪這位......?」
謝承川的臉一冷。
「瞧我,說錯話了。」
在分別的時候,穆望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們都非常默契地裝作不熟悉。
穆望的出現擾亂了謝府。
白嬌嬌院子裡出現了死去的婢女,因為婢女不小心摔了她的髮簪。
髮簪是穆望曾經送給她的。
我瞭然,原來她放不下的不僅是謝承川這位兄長,更是年少時傾慕的物件。
又隔了一天,白嬌嬌出府了,回來時像哭過了一場。
小樂子依舊笑呵呵:「是去穆將軍府上了。」
白嬌嬌鬧了一個月,動靜太大。
我在夜深時不由自主地問:「你不介意郡主去找穆將軍嗎?」
謝承川沒什麼表情,淡定開口:「她若是能讓穆望回心轉意,我給她和離書便是。」
他低聲誘哄著我:「她只是妹妹,皎皎你信我,我只愛你。」
「我信。」
然而沒過幾日,長公主及駙馬突然離世。
二人在去寺廟祈福時遇到了賊人,搶了錢財又被刀害。
於是京城中人都說,命不好。
白嬌嬌和謝承川必須回長公主府奔喪。
難得一人在屋內,阿珍也已經退下。
我翻出被我藏在角落裡的玉牌,這是穆望給的。
沉寂的心開始跳躍,我想知道柳存隱怎麼樣了。
他能把玉牌給穆望,是不是來了京城?
如果穆望想過來找我,今晚是最佳時機。
我睜著眼等到了半夜,終於窗戶咔噠一聲,開了。
這一夜,玉牌碎裂,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奔喪回來的白嬌嬌如同一個瓷白的花瓶,美麗易碎。
可謝承川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過來找我。
白嬌嬌淚聲俱下地控訴他:「阿言!你都不能陪陪我嗎?」
「我才是你現在的妻子!」
「我只有你了啊,我只有你了。」
男人對一個女人沒有感情的時候格外殘忍。
他之前為了白嬌嬌尋遍了藥引,現在看著她的淚卻無動於衷。
我看到了謝承川的不耐。
白嬌嬌的哭泣如同凋零的花兒,吸引不了過路人。
長公主的離世似乎使朝廷形勢擾得變幻莫測,謝承川忽然變得繁忙起來,留宿院子的次數變少,書房的燭火通明。
我坐他的懷裡,用指尖揉了揉他的眉心:「若是有什麼心事可以開口同我說說。」
「我雖不能為您解難,但可以為你排憂。」
我處在他無時無刻的監視下,偌大的京城只認得他,只能依靠他。
並且,近來的表現實在太好,他表面放任我和婢女一起出門,自己在府內整理事物。
實際上派了暗衛觀察我,提防著我想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謝承川用多次的試探證明了我徹底沒有逃走的心思。
多天的連軸轉使他倍感疲倦,嘆了口氣後抱著我,埋在我的肩上。
對外多麼強勢的人都有柔軟之處,他將自己的軟弱展現給了我。
在謝承川的講述裡,燕皇和長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但真正有治國之才的是長公主。
好在姐弟倆之間沒有嫌隙,長公主格外疼愛這個弟弟,一手扶持他上位。
燕皇的性子軟弱,登位後真正能決策大事的依舊是長公主。
這一點,職位稍高的大臣們都知道,如此長公主手上就有了一定的勢力和公信力。
如今長公主離世,本就不服眾的燕皇需要應對各方蠢蠢欲動的勢力,尤其是曾經被長公主欺壓的皇子們。
好不容易解決外患的燕國隱隱有內亂的趨勢,燕皇焦頭爛額。
作為燕皇親封的權臣,謝承川要助其鞏固統治,處理有異心的下臣。
謝承川輕輕蹭了我一下:「好累。」
我捧起他的臉:「辛苦了。」
37.
我的肚子越來越大,身形開始笨拙起來。
阿珍整日提心吊膽,生怕我磕著摔著了。
謝承川從外回來,總是要摸一下我的肚子。
他的臉上充滿了期待和幸福。
天氣漸涼,葉子發黃後又隨寒風飄落。
謝承川被皇帝派到外地秘密處理一些官員。
我曾在他累到睡著時看了名單,人數不少。
燭火滅了後,阿珍悄然退下。
外面的風在怒號,黑漆漆的夜像野獸張開的口,要把人的命奪走。
我數著時辰,從窗戶翻進來個男人。
從第一次的小心謹慎到現在的進去自如,穆望把謝府完全當做自己家。
我把記住的官員名字報給他。
他沒有提前走,反而坐下來喝了口茶。
「要生了?」
我低頭看著突起的肚子:「剛八個月。」
「真要生?」
從第一次他夜裡與我相見,就說過可以給我送墮胎藥。
我拒絕了,因為這個孩子會讓謝承川感到幸福。
我需要他幸福、快樂,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
對他產生依賴,受委屈時糯糯地喊他一聲:「爹爹。」
就像寶珠當初喊我一樣。
不過......我有些甜蜜地想,寶珠現在應該不孤單,那裡有柳存隱陪著她。
這一晚本該相安無事,穆望照常要離開時,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阿珍去而復返,惶恐地看著在我屋內的穆望。
我對上她的眼神,輕聲道:「你怎麼回來了呢?」
次日,灑掃的婢女在後宅中發現了一具浮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