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15章 也許是連續多日的憔悴讓腹中的胎兒抗議
也許是連續多日的憔悴讓腹中的胎兒抗議,我推開謝承川,彎腰想吐,最終什麼都沒吐出來。
我問謝承川:「這世間公道如此難求嗎?」
他憐惜地撫弄我的青絲:「皇城之下,唯有權勢能判清案。」
寶珠是從春明隨風飄來的葉子,京城的葉子多,無數的葉子被碾入黃土,她也一樣。
無權無勢之人的抗爭,就如人看著辛苦搬家的螞蟻,手指碾下去,破壞了陣型。
它們憤怒,聚集起來攻擊,但被毫不留情地碾壓身亡。
我蹲在地上碾碎了它們。
34.
我開始安心養胎。
腹中的胎兒大部分情況下很聽話。
他不吵不鬧,只有我之前刻意折騰得狠了時才抗議一下。
只要我開始安分,他就會像不存在。
我摸著肚子想,不知道他出生後像不像寶珠,雖然他和寶珠沒有一點血緣關係。
但我不希望他像寶珠,因為我不想把給寶珠的愛分給他。
謝承川近些天來肉眼可見地開心,因為我接納了他。
興起的時候會主動去書房給他研墨。
他握著的筆尖在紙上暈出墨梅,眼眶紅了一圈,受寵若驚地出聲:「皎皎......」
我睫毛低垂,遮住了眼睛,輕柔地「嗯」了一聲。
謝承川是個聰明的男人,起初他不動聲色地觀察我,以擁抱試探。
他在等我僵硬、抗拒,或惡狠狠地推開。
但沒有,我甚至主動地抓住他的錦服,眷戀地埋在他的??膛,汲取他的氣息。
這足夠讓他欣喜若狂。
他的謝皎皎,與他經歷了間心、分別與反抗後,終於露出重修舊好的訊息。
謝承川幾乎夜夜留宿在我院裡,為我和腹中的胎兒送了大量珍寶。
我挑挑揀揀,拿起一個破浪鼓說:「才四個月,還早著呢。」
他摸著我已經顯懷的肚子,眼睛盛不住柔情。
「不早,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要提前做準備。」
我想起他當初和我會將寶珠視為己出,是他的女兒。
寶珠去世後不過兩個月,他就已經完全忘記了。
真可笑,我將玩具扔回箱內。
天色已晚,我脫下外衫,坐到床上。
受懷孕影響,我的身材愈發豐盈。
謝承川來到我身前,從上看下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溝壑。
自懷孕後,謝承川便再也沒碰過我,此時他的喉結滾動,眼中的情慾漸起。
「皎皎。」
溫軟的唇落了下來。
「可以嗎?」
他試探地問,好似之前也是一直這麼尊重我。
我的眸子眨了眨,主動攀上他的脖頸。
這是一場極其溫柔的情事。
我十五歲的時候,就是這麼幻想自己和他的初次。
體貼、溫柔、剋制。
我的指尖抵住他的??口。
這裡的心臟在為我而跳躍。
35.
蟬鳴擾人,烈日變得毒辣。
我放下書本,恍惚中看到柳存隱和寶珠一起在院子裡曬藥草。
柳存隱啊,寶珠離世後,我反倒很少想起他了。
「郡主雖然端著一副大氣,但夜裡不知砸爛了多少東西。」
阿珍得意洋洋地說著,為我這個主子得寵而高興。
她對白嬌嬌有很大意見,小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郡主入府後,執掌中饋,降了她的職,剋扣月俸。
白嬌嬌重新做回自己的柔弱郡主後,確實得到了謝承川的注意。
她不鬧事,反而將府中的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條。
偶爾宮中有宴,他們會攜手前往。
外頭都誇她大度、賢惠、治家有方,彷彿真的不再計較我的存在。
阿珍喋喋不休,我思忖她何時再次揭下面具。
「不過穆將軍又從邊疆回來了誒。」
「回來了?」
「嗯,齊國已經和我們簽了停戰協議,穆將軍會呆很久吧?」
我捏著衣襬的手一緊。
隔日就是謝承川的休沐日。
他在紙上寫了好幾個名字:明煦、玉生、不離......個個都寄託了他的美好祝願。
「你說定哪個名字好?」
他牽著我的手,摩挲著問。
我隨意一指:「這個吧。」
「玉生?」
「嗯,好寫些,等他啟蒙了就不會因為學名字而哭了。」
謝承川笑得眼睛彎起:「你剛學字那會兒,最愛寫『川』字,怕孩子隨你?」
最初學字......好遠了啊,我和謝承川居然認識了十幾年。
他沒有多糾結,再問:「你希望是男孩女孩?」
「男孩。」
他對我這麼迅速答有些疑惑:「為什麼?我倒是希望是女孩,這樣隨你。你小時候愛撒嬌,很可愛。」
「沒什麼,就是想要個男孩。」
我轉了話題:「我能出府嗎?」
謝承川一愣:「出府做什麼?」
「回京城半年多了,沒有踏出謝府一步,我想出去看看。」
他不復剛才的輕鬆,露出些猶豫。
我坐到他懷中,真誠且熱切地說道:「你擔心的話派人跟著我?我不會跑的,嗯?」
「而且你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什麼想做的嗎?」
「我還是想開醫館,一直在府中混吃等死,我心情會不好。」
謝承川久久沉默著,低頭吻了下來。
「好。」
36.
遇到穆望那天,是在大街上。
他陪著一個女子在攤位上挑選糖人,我猜她就是那位傳言中的邊疆女子。
穆望率先打了招呼:「言兄。
」
謝承川淡聲應。
明明是一起長大的手足,如今寒暄起來倍感冷漠。
「抱歉啊,沒能參加你和郡主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