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臨_第5章 我從床上起身
我從床上起身,他快步過來:「是要去哪嗎?」
我推開他的手,喚來阿珍帶我去如廁。
她為難地看著我們,最後還是謝承川鬆開了手。
外面大雪紛飛,距離取血已經過了十來天。
我踩著雪,看著困住我的圍牆,外面天地之廣闊,好想出去看看。
我的心口處的傷逐漸癒合。
大夫說,傷口太深,疤痕難去。
謝承川找來了許多有祛疤功效的藥膏,固執地塗抹,試圖讓它消失得無影無蹤。
「留著吧。」我說。
「會好的。」
「哪怕肌膚的傷好了,心上的呢?」
他的手一頓,眼神晦暗莫測地看我:「會好的。」
「我們以後會結婚生子,夫妻恩愛。」
「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總會好的。」
我不願看他這副瘋魔的模樣,覺得心累。
如果說之前得知自己是白嬌嬌的替身,我只覺得失望。
但在那一片衣角從我手中滑落的時候,我便徹底絕望了。
我那麼恐懼、害怕的時刻,他毅然決然地選擇親自護送藥引,送去長公主府。
他會輕哄同樣臥床、生死一線的郡主,讓她喝下藥。
每每一想到這,我心如刀割。
我麻木地說:「謝承川,我不想嫁給你了,我也不想當謝皎皎了。」
「我想當宋十娘。」
謝承川充耳不聞,用絹帕擦拭掉手上的藥膏,將我的衣領合上,近乎偏執地說:「等你好了,我們就舉行婚禮。」
「你會十里紅妝,鳳冠霞帔,風風光光地成為我的新娘。」
13.
休養了一個多月後,春葉萌發。
十六歲生辰如約而至。
我無趣地看著府內張燈結綵,只覺得愈加煩躁。
曾經期待的生辰,婚禮,都成了束縛住我的繩索。
阿珍幫我梳妝打扮,在一邊逗趣:「小姐十六啦,要開心點。」
我對著銅鏡,再怎麼努力都揚不起嘴角。
不久後,下人通報郡主入府。
更令人意外的是,穆望也過來了。
我打量二人,忽然覺得近期的傳聞不假。
前幾天,在外打仗近五年的穆小將軍凱旋,從邊境帶回了一個女子。
當時阿珍興致勃勃地和我講:「本來都等穆將軍回朝後迎娶郡主呢。」
「結果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大家都說穆將軍移情別戀了。」
現在,郡主全然沒有心上人在身邊的愉悅,眼尾發紅,看似受了委屈。
「阿言......」
一直牽著我手的謝承川也在此時鬆手,聲音低沉地問:「郡主怎麼了?」
郡主搖了搖頭,謝承川便看向穆望。
穆望還未回答,白嬌嬌便開口道:「你們敘敘舊,我和皎皎姑娘說說話。」
屋內點了香,我在靜謐中開口:「郡主身子好了許多。」
她頷首:「得多謝皎皎姑娘。」
周圍的丫鬟們被遣散,她們不敢不聽郡主的話。
我又一次說道:「郡主記得履諾即可。」
「你確定要離開他嗎?」
我看著郡主的臉,終於說出了那句:「這不是你期待的嗎?」
白嬌嬌一改在謝承川面前的純潔,噗呲笑了一聲。
「宋姑娘倒是敏銳。」
我是一味被圈養了五年的藥引,她是從小被捧在手心的郡主。
謝承川是權力在手的丞相,她的母親是長公主,未婚夫是立下赫赫戰功的穆小將軍。
命之貴賤,在他們眼中分明。
自從我出現後,他們就不允許我逃走。
可千算萬算,謝承川居然對一個替身動了情。
她作為郡主,怎麼允許有贗品存在,更何況贗品在逐漸掠奪她兄長對她的關注。
她只不過是想讓我知道,讓我明白謝承川對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她。
白嬌嬌不能親自動手,因為她在謝承川眼裡,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心地善良的青梅。
郡主眼尾的殷紅愈加明顯:「穆望這次從邊境帶回一個姑娘,說要和我退婚。」
「阿言說要娶你。」她的手捏緊茶杯,指節泛白。「明明他們說會一直保護我的。」
「你說我該怎麼辦呢,十娘姑娘。」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我:「屆時我會派人來接你。」
「我不刀你,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事成後記得永遠不要再回京城。」
14.
謝承川給我的生辰禮是婚服。
想到他對郡主憂心忡忡的神情,又想到郡主的威脅。
阿珍驚歎:「小姐,要不要穿上試試,謝大人肯定很喜歡!」
我閉了閉眼,問:「有剪子嗎?」
她雖然納悶,卻還是翻找了一下,遞過來。
「小姐!!!」
阿珍驚呼,把嫁衣搶過來後小心護著:「天吶!怎麼辦!大人見了肯定會生氣的!」
恰逢謝承川進屋,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剪破的嫁衣,臉色一沉。
「怎麼回事?」
她看看我,囁嚅地說:「是、是小姐......」
「你先下去。」
我把剪子放下,等待他的震怒。
他撫過嫁衣上的刺繡,聲音發啞:「就這麼不想嫁給我?」
「是。」
「皎皎,你沒得選。」
我看著他重回平靜的臉,忽然就開口道:「你愛的不是郡主嗎?你有機會了。」
「什麼意思?」
「穆將軍不是說要退婚?」我諷刺地開口:「想必這時候是您最好的......」
倏地,謝承川臉色沉得可怕,將我打橫抱起,摔在床上。
「你不要再三激怒我,皎皎。」
「我如今只把她當妹妹,在她喝下你的血時,我和她的過往都已經了結。
」
謝承川俯身,撿起我的一縷青絲,低沉的呼吸湊到我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