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2章 哪方面
」
「哪方面?」
「隨便,從你小時候開始聊,聊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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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
一扇鑲著毛玻璃的側拉門被緩緩開啟。
露出門後面那充滿煤灰和霧霾的世界。
這麼多年,我儘量把那個世界的人和事深深埋在記憶深處。
今天,是我第一次主動回憶。
我小時候是在農村長大的。
村裡人幾乎都不種地,種不了,土地都被煤灰汙染了。
不管種什麼,收穫的時候都有一股煤灰的「苦」味。
明山礦業養活著整個明山村。
甚至可以說養活著整個縣城。
村裡的男人都去礦上上班,女人都在家裡照顧孩子。
以前我們村子不叫明山村,是明山礦業來了以後改的名字,說是為了感謝明山礦業為縣城做的貢獻。
專門找一個村子用他們集團來命名。
我的父親也在明山礦業工作。
不同的是,他是從城裡跟著集團來到我們村的,後來在村裡認識了我媽。
兩人結婚後住在村裡。
我爸是個脾氣很好的人,有學問,大學畢業。
學的也是礦業開採相關專業。
很受煤礦重視。
連帶著我家也跟著受到照顧。我小的時候,城裡有什麼新鮮玩意,爸爸總能第一時間帶給我。
甚至明山礦業的老總,我也見過幾次。
他帶著禮物來我家裡慰問。
每次他都摸著我的腦袋安慰我,「不用擔心,等你長大了,來我們礦上做個文職,保證你生活無憂。」
我會把他的手掌打掉。
因為媽媽不喜歡他這個人,她經常會背地裡偷偷罵他,說自從村子周圍開了礦,莊稼地都荒了,付明山這是在造孽。
這時候,爸爸就會把我抱進屋子裡。
「孩子還小,不懂事,脾氣也差,一點也不隨我。」
「哈哈,你這話弟妹肯定不愛聽,這孩子眉眼和你一模一樣,你別汙衊弟妹給你戴帽子。」
爸爸招待好付明山,等他們離開後。
會溫柔的和我說。
「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缺陷,有身體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每個人都會有,大家都一樣,只不過你的缺陷在表面上。」
那時候我小,聽不進去這句話,腦子裡想的都是我被村裡的小夥伴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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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畸形的原因。
他們叫我怪物,也不會和我玩。
甚至會在我走路的時候故意推我一把,然後快速跑開。
等我爬起來後,他們早就不見了。
不僅是我,其他身體有缺陷的小夥伴也會被欺負。
時間長了,我的性格變得孤僻內向。
我越是內向,就越是沒有朋友。
爸爸工作忙,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礦上,很多時候等他回到家,我都睡了。
媽媽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她喜歡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出門去尋還能種點土豆的地。
儘管她收拾的院子,不出三天,又會落滿灰黑色的煤灰。
早些年,各個部門對環境都不太重視。
一切都以經濟發展為主。
付明山在我們當地類似於土皇帝般的存在,任誰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至於村裡人。
環境汙染了能怎麼著?
種地一年能掙幾個錢?
現在去下井挖礦,收入是以前的幾倍、十幾倍。
只要這礦不倒,所有人都能過上好生活。
村裡唯一敢把討厭煤礦掛在臉上的,就是我的媽媽了。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討厭?自己男人就在礦上,賺最多的錢。
別人都嫉妒我爸賺錢。
可他一有學歷,二不怕辛苦,賺錢不應該嗎?
他是一個小領導,幾乎天天親自下到煤礦裡,下到煤礦的最深處。
指導工人怎麼開採,怎麼注意安全。
他把自己的工作記錄整理得非常詳細,講給每一個下礦的工人聽。
唯一的願望就是下礦的鄰居都能平平安安地出來。
「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打斷一下,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多說說你的母親。」
負責記錄的李警官揉了揉手腕,有些無奈。
董警官對著他的後腦使勁拍了一下。
「你有病啊,不知道打斷別人說話不禮貌?」
李警官咧嘴笑,緩解尷尬。
「沒事,林先生,你接著說,說什麼都行,我都願意聽。」
隨後他把自己的手機交給李警官,「你點三份外賣,一會我們吃。」
李警官帶著歉意看著我,「林先生有什麼什麼忌口?」
「沒有。」
「那我隨意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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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點外賣的功夫,董警官提出了他的疑問,「你們村子裡,女人是都不參加工作嗎?」
我點點頭。
「對。」
我們那個縣是貧困縣,本來就沒有什麼工作機會。
更別說村裡了。
明山礦業來之前,村裡的男人女人都只會種地。
煤礦開起來後,大批次招工,村裡的男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去礦上上班了。
甚至有很多孩子,剛滿十八歲,就不上學了,去礦上賺錢。
但付明山這人比較迷信,不招女工。
他的原話是,礦上不能進女人,不吉利,肯定會出事故的。
整個明山礦業,就連食堂做飯打飯的都是男人。
有好幾次,我媽想去礦上給我爸送飯,都被攔在大門外了。
不讓進,只能讓我爸出來取。
那礦山老大了,我爸要是有時間出來取,他還能沒時間自己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