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4章 董警官

「董警官，你們為什麼會找到我這裡，孫從軍的死和我媽媽有關係嗎?當然，不方便說就算了。」

他猶豫了一下，把剩下的小半份外賣三兩口吃乾淨。

扯一張面巾紙擦擦嘴。

「和你說點能說的吧。」

孫從軍也是明山村人。

既然是明山村的男人，肯定也在礦上工作。

只是在明山礦業生意最好的那幾年，突然辭職了。

具體原因不知道，自己一個人搬到臨省生活。

本來也沒什麼特殊的。

他前天一個人去到京都，看行程和攜帶的隨身物品，像是去京都旅遊。

但昨天他死了，一個人死在賓館裡。

臨死前，用手沾著血，寫下了沈玉芬這三個字。

透過孫從軍的社會關係著手調查，確定了沈玉芬，大機率就是我的媽媽。

「單純寫個名字，不算什麼吧，說不定他一直暗戀我媽媽呢。」

「對，是這麼個道理。但，我們在賓館房間裡發現了你媽媽的頭髮和指紋。」

「不可能!」我全身冷汗直冒,「我媽媽一個月前就下葬了，我眼看著下葬的。」

董警官立刻安撫我,「你別激動，我們看到了你媽媽的死亡證明，沒說你媽媽就是兇手。」

對，是我激動了。

我媽媽的頭髮、指紋，這些資訊都可以偽造的。

有一點事實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孫從軍死亡當天，我媽已經被火化了，她不可能去京都刀人。

那房間裡的指紋和頭髮是怎麼回事?

兇手怎麼提前準備的?

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董警官沒有說話，只是淡定地看著我的表情變化。

「你也發現了吧，這個案子的疑點很多。而且在我們這，只要出了人命，一定得把事情前因後果調查清楚，於是我們就找到你了。

」

9

「董警官，我還想問問你當年的事，當然，有不能說的你直接拒絕就行。」

他笑著點了根菸，點燃之後好像才想起來什麼一樣。

「你家能抽菸吧?」

「可以。」

「那行，你想問什麼?」

「我想問問，當年礦上那場爆炸，炸死我父親的那場爆炸。」

他四下尋找能彈菸灰的地方，我不抽菸，我媽也不抽菸，家裡自然沒有菸灰缸。

他無奈地把外賣盒子再次開啟，當個菸灰缸用。

「當年那案子的卷宗我們確實看了，但是能和你說的應該不多。你問吧，能說的我就說。」

說完這句話，他碰了碰身邊的小李。

小李自然地開始記錄。

「我想問，爆炸那天，我媽媽到底有沒有去礦上。」

董警官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

「那這樣，你先說說你對那場礦難還記得多少，然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

是一個夏天，非常熱的夏天，上午太陽很毒。

剛吃完午飯就烏雲密佈，憋了半個的大雨終於要來了。

而且看樣子，來得很急。

烏雲就像是在頭頂一樣，感覺伸手就能摸到。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媽媽和我說，他要給我爸去送飯。

等大雨下來，礦上肯定忙的不行，估計他今天晚上又吃不上飯了。

可是她昨天才去給我爸送過飯。

被煤礦的門衛攔下了，銀白色的鋁飯盒裡的飯菜都涼透了才帶回來。

「媽，別去了，門衛不能讓你進。」

「那我也得給你爸送雨衣，不然該澆感冒了。」

我心想也對，門衛雖然不讓女人進，但把雨衣放在值班室，等我爸下班的時候交給他總沒問題。

說完這句話，我媽就走了，感覺她走得很匆忙。

好像註定知道那天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我媽走後，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玩我爸剛從城裡給我買的魔方。

他說玩這個可以鍛鍊手指靈活度。

「這個怎麼玩?」

「打亂順序，再把同顏色的掰到同一面就可以了。」

到了晚上 8 點多，我媽還是沒有回來，雨也沒有下。

就聽外面轟隆一聲巨響，嚇我一跳。

我沒聽過那麼響的雷，我還想著，真好，這雨終於下來了。

往後的日子不至於這麼熱。

雷打了，卻沒有雨聲。

院子外面也越來越吵鬧，很多大人大聲呼喊著什麼，然後就是雜亂的腳步聲。

我拄著拐出門，三三兩兩的人影從我家院門前跑過，跑的都是一個方向。

手電筒晃得我眼暈。

我攔住一個鄰居。

「葛叔，這是怎麼了?」

「爆炸了，煤礦爆炸了，小耿你趕緊回家別亂跑，叔得去救人了。」

「咔嚓」

一道閃電劃過，映襯著遠處的火光，像是世界末日一樣。

大雨傾盆而下。

我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向煤礦方向走去。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10

途中一個好心的鄰居看見滿身泥濘的我。

勸我趕緊回家，我不聽，他強行把我背起來往回跑。

我一邊哭一邊打他的後背。

「我不回家，我要去礦上，我要找我爸。」

「你胡鬧，你趕緊回家陪你媽，你這麼偷跑出來，你媽得多著急。」

「我媽也在礦上。」

「胡說，礦上不讓女人進。」

「我媽給我爸送飯去了。」

他停下，糾結了一會兒，揹著我更快地跑向礦山。

到了礦門口，這裡已經擠了好多人。

無數人在我耳邊哭喊，喊兒子的，喊老公的，喊爸爸的。

我微弱的喊叫聲被重重雜音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