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9章 那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確實來了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確實來了。
但是被門衛攔下了。
距離太遠，我看不清臉。
他大概問了門衛我們教室的窗戶是哪個。
他對著我的窗戶揮了好幾次手。
最後留給門衛一個大大的包裹，離開了。
等下課後，我去門衛那裡領東西。
是一大包零食和文具。
還有一個牛皮紙袋。
牛皮紙袋裡是一封信，和兩塊黑漆漆的東西。
信上就一句話,「小耿，你看看這倆哪個是煤，哪個是煤矸石。」
這對話只有我和我爸知道。
但我爸揹著我有沒有和我媽講我不確定。
我問了門衛那人的長相，他描述的和我父親差不多。
可是，歸根結底我沒有見到他本人。
董警官皺著眉,「也就是說，這個人也有可能是你媽媽找來搪塞你的。」
「對，現在想想，我媽當時就是有了新男人，被我撞見了，撒了那麼個謊，所以我一直沒和你說我爸可能還活著，直到你剛才說出你的猜想。」
我承認，我一直留在縣城不走，確實是想等等我爸。
萬一呢。
萬一他還活著呢。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十萬分之一的機率，他還活著。
他會不會偷偷回來看一眼媽媽。
會不會偷偷回來看一眼我。
現在想想。
當年我媽那些話，就是一個謊言而已。
一個是讓我安心學習，給我個念想，別影響高考。
二是給她另尋新歡打掩護，等她想好怎麼和我解釋再說。
董警官看了一眼小李。
小李點點頭，表示都記清楚了。
「你個人對明山礦業怎麼看?」
董警官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讓我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我對明山礦業沒有什麼感覺。
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那個地方害死了我的父親，我討厭那裡。
付明山這人我見過幾次，印象不好，我也同樣討厭他。
「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你還記得明山礦業是哪年被封停的嗎?」
「具體年份記不住了，但這事情我知道，應該是有關部門政策的關係，不是說保護環境，不讓開採了麼。」
「對，但在這之前，明山礦業也因為環境問題，出了一次事故。」
這我還真不知道。
正準備聽董警官詳細講講的時候。
小李的電話響了。
只回復了一句,「好，知道了。」
然後就結束通話了。
隨後小聲和董警官說,「比對結果出來了，匹配得上。」
「林先生，感謝你的配合，我這邊還有點事，我們下次再接著聊。」
「好。」
兩人穿鞋出門，離開之前問了我一句。
「最近你沒有離開的打算吧?」
我猶豫了一下,「不走。」
「好，說不定我哪天還會找你，對了，咱們留個聯絡方式，你離開之前和我說一聲。」
「好。」
「再次感謝你的配合，那個......既然都等一個月了，就再等等吧，哪怕等不到你的父親，也能等到一個真相。」
「好。」
兩人離開，我整個人都癱在輪椅上。
指紋對上了，什麼指紋?
煤礦爆炸案別說指紋了，不少人都炸碎了，哪有什麼指紋。
孫從軍死亡的房間裡，他已經明確告訴過我，房間裡有我媽媽的指紋，根本不用比對。
唯一的可能就是，當年劉建國的死亡現場發現了半枚指紋。
和我媽媽的指紋匹配上了。
媽媽，你真的刀了這麼多人嗎?
20
兩名警察離開後，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想不通。
在我的印象裡，我雖然身體有殘疾，但有個愛我的爸爸，有個愛我的媽媽。
爸爸死後，和媽媽兩人相處得也算快樂。
童年時候，和別的小朋友相比，媽媽沒有少過我什麼。
為什麼媽媽死後，一切都變了樣子。
像是那層薄薄的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熊熊烈焰把我團團圍住，焚燒徹底。
「爸，你真的還活著嗎?」
快天亮的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到了我爸。
我倆坐在農村老家的院子裡。
他好像做錯了什麼事，一臉遺憾地看著我。
我也在生氣，轉過頭不理他。
他從包裡拿出兩塊黑漆漆的石頭。
「小耿，你知道怎麼分辨煤和煤矸石嗎?」
「煤和煤矸石看起來都一樣，但煤可以燃燒，可以給人提供溫暖，煤矸石不行。」
「如果你想知道哪個是煤，哪個是石頭，只有親自動手才行，去摸摸他們，把他們掰開。」
「煤很脆，煤的裡面還是煤。煤矸石很硬，掰不開，就算掰開了，裡面也是粗糙的石頭。」
「很多真相都埋在骯髒之下，你想去了解，就得把它掰開。」
......
「很多真相都埋在骯髒之下，你想去了解，就得把它掰開。」
......
「很多真相都埋在骯髒之下，你想去了解，就得把它掰開。」
睜開雙眼。
我掙扎著穿衣起床。父親說得對，我想去了解當年的真相，就得親自動手，不能怕它髒。
21
明山礦業沒有了。
現在改成了明山集團，名下的企業有很多，涉及領域也非常廣。
房地產、金融、醫療等等。
這家企業成功從當年的煤礦公司洗白轉型了。
付明山也成了市裡出名的傑出企業家。
明山村邊上那片礦場，也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子。
時隔多年，我再一次回到明山村。
回到我家那個老院子。
很多記憶一起向我襲來，好的、不好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