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20章 答應媽媽

答應媽媽。

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把你爸爸的骨灰重新葬好，快快樂樂地繼續活下去。

不要冒險，不要衝動，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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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懷孕，是個女孩。

老林名字都起好了，叫林冉，說我們這裡礦多，但是缺樹。

冉是草木生長的意思，希望我們的女兒能像草木一樣，茁壯成長。

可惜，他當時也不知道，明山礦業會直接把沒有處理的汙水直接排進河裡。

那條河的水，我們整個村子都在喝。

懷你姐姐還不到九個月的時候，我早產，被送到縣醫院。

當時的情況很緊急，很危險。

不巧的是，那天也不知道怎麼了。

好多生產的孕婦趕到醫院，有正常生產的，有出現意外的。

本來就不大的縣醫院，婦產科醫生根本不夠用。

正在接受手術的我被打斷。

一個小醫生對劉建國說，又過來一個患者，孩子臍帶繞頸，急需他過去。

當時劉建國也沒有辦法，他看了看手術做到一半的我。

又看了看門口焦急的小醫生。

直到那小醫生說了一句，新患者懷的是個男孩。

劉建國再沒有猶豫，扔下我，直接推門離開。

是呀，我懷的是女孩。

女孩哪有男孩重要。

同樣是保孩子，在那個重男輕女的時代，肯定要優先保男孩子。

等劉建國回來的時候，我都已經疼得沒有知覺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孩子沒保住，子宮摘除，我再也沒有辦法生孩子了。

當時你爸爸是真發了火。

抓著劉建國討要說法。

這時候劉建國才知道你爸爸是明山礦業的重要領導，他也不敢直接得罪。

思來想去，他出了個辦法。

說當天上午，有人在醫院門口撿到一個棄嬰。

也就是你。

是個男孩，手腳有些殘疾，但畢竟是個男孩，以後可以到明山礦業工作的。

有你爸爸這層關係，孩子肯定不會混得太差，就算是殘疾，也能給我們兩個養老。

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是我懷胎那麼久的孩子，怎麼能說換就換。

本來我和你爸爸都不同意換。

可當劉建國把我們帶到一個密閉房間，把你抱過來的時候，我們兩個都心軟了。

劉建國當時還說，如果我們兩個不收養你，你的結局大機率就是個死。

如果想要這個孩子，他那邊可以直接操作，就當作你是我們親生的，神不知鬼不覺。

孩子以後不會自卑，也沒有贍養方面的糾紛。

你爸爸同意了。

但我瞭解他，他所謂的同意，單純是因為不忍心看一個小生命的消逝。

不代表我們女兒這事就算了。

辦好手續後。

意外發生了。

另一個人闖進房間，質問劉建國，他的孩子哪去了。

那個人叫孫從軍，是你爸爸的戰友，他們兩個人有過命的交情。

孫從軍說，他的孩子有殘疾，被他老婆給賣了。

就賣到縣醫院，賣給了一個叫劉建國的。

這時我和你爸爸才知道，原來你不是被扔的，是被賣的。

劉建國並不知道你爸和老孫的關係，當時陷入了兩難。

想要還孩子，辦不到，孩子出生證明都開好了，現在孩子屬於我和你爸爸。

真把孩子還回去，我倆怎麼交代。

可要是不還，同樣沒有辦法面對暴怒的老孫。

只能在原地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爸爸剛想開口解釋，老孫急了，拿出了刀，把劉建國刀了。

不怪你爸爸解釋得慢，其實事情發生也就幾秒鐘的時間。

我們幾個人都處在震驚裡，思維反應真沒有那麼快。

老孫動手的時候，你爸爸正在照顧虛弱的我，沒攔住。

等他和老孫說明真相，老孫並沒有後悔，他說劉建國是人販子，該刀。

可惜的是，他一個刀人犯的身份，怕是不能把我養大了。

好在當天醫院患者多，劉建國領我們來到這裡的時候，沒人注意到。

他們兩人收拾好現場。

老孫逃走，再也沒有回來。

我回到手術室，裝作手術剛剛完成的樣子。

第一次讓你爸爸感到奇怪的是。

我們兩個是最後接觸過劉建國的人，或者說，是當天接觸過劉建國的人。

但並沒有人來找到我們。

老林覺得，劉建國這人不正常，應該不僅僅是個人販子。

有人在護著他，或者說，有人不希望被他的死拉下水。

於是就這樣，你成了我和老林的兒子，林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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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他不死心，拖了好久的關係，聯絡到省城的醫院，想查清楚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來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早產。

檢查結果是，身體內重金屬超標。

也就是說，老林，你的爸爸，是第一個知道明山礦業汙水排放不合格的人。

當時我和你爸爸的意見很一致。

不管男娃女娃都是我們的娃，我們要替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

但我們也知道，明山礦業有很大的勢力，是當地的支柱企業，想要扳倒並不容易。

於是他只能悄悄地收集證據，收集得越多越好。

這一收集，就收集了好些年。

隨著你慢慢長大，我承認，我的信念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