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16章 但我能認出來
但我能認出來,這就是我爸的字。
這是那本筆記裡被撕掉的那些。
「不......不能搶......等煤礦開工......這些有用......有大用......」
老人意識不清,用很小的聲音唸叨著,心心念念還是想回煤礦工作。
我扭頭看向董警官。
「是我爸的字。」
「確認嗎?」
「確認。」
他長出一口氣,帶著小李警官出去,不知道商量著什麼。
老人的兒子像棵枯木,呆呆地站在老人床前,見我看向他,木訥地點點頭。
「老人家這是?生病了?」
「肺癌晚期。」
又是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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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縣城的路上,小李警官開車,我和董警官一起坐在後排。
他給我解釋非得讓我來的原因。
今天走訪的時候,恰巧看見老人手裡握的那些筆記,董警官看了內容,覺得和筆記本上丟失的那些很像。
想要拿下來看看,但老人意識不清,死活不鬆手。
小李提出拍照。
他兒子不同意,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說法。
說老人重病之後不能拍照,拍照會拍散老人的魂魄,怎麼都講不通。
還說老人要是生重病走的,離世之後得直接下葬,不然會把疾病傳染給家裡人。
這麼一套流程下來,怕不是老人走了以後直接就得握著證據火化嘍。
於是兩人商量,等老人走了能不能把筆記拿下來拍個照,老人兒子還是不同意。
說這是他父親生前最在意的東西,死了肯定要陪葬的。
於是只能火急火燎地把我叫過去辨認字型。
「你們不是警察麼?直接說那是證物不就行了?」
董警官嘆了口氣。
「我們這一行啊,越有文化的人就越怕我們,越沒文化的人就越把我們當個屁。
」
「明知道那是證據,我們能怎麼辦?去老爺子手裡搶?」
「他都那個造型了,真要是硬搶或者硬拍照,老爺子當場嘎巴走了,他兒子不得和我們拼命?」
我輕笑點頭,是這麼個道理。
「也不是關鍵性證據,沒有必要這麼強硬,再說了,對付沒文化的人也有簡單辦法。」
「怎麼說?」
他敲了敲??前的微型執法記錄儀,「錄下來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給我講這老爺子一家人的情況。
老爺子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早些年嫁人了,對這個家幾乎是一個不管不問的狀態。
小兒子好賭,現在正滿世界躲賭債呢,親爹快死了也不回來。
只有大兒子在床前照顧。
家裡三個男丁都在明山礦業上過班。
我爹死後,這老爺子接替了我爹的位置,主要負責礦上的安全生產和工作指導。
但他哪裡會啊,幹了一個多月,鬧出了不少小事故。
迫不得已,付明山把那疊筆記給了他。他照葫蘆畫瓢,也算沒出什麼大亂子。
從那以後就把筆記當成了寶貝,還想著靠那些筆記當礦長呢。
這些內容,都是老爺子的兒子講的。
「有兩個疑問:我爸的筆記為什麼會在付明山手裡?付明山那麼精明一個人,為什麼會讓這種人做安全主管?」
董警官對著我拍拍手,「可以啊,以後別鼓搗你那個自媒體了,不如干警察吧。」
隨後他又想到了我的身體情況,趕緊開口找補,「做特聘顧問。」
我這身體,從小到大被嘲笑習慣了,怎麼會在意他的一句無心之言。
「還有什麼我能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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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的事我不給你講,你回去自己琢磨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現在一切都沒有證據,他和我講的都是推斷。
有些話真從他嘴裡說出來,他是要負責任的。
所以他讓我自己想。
也不用回去琢磨,很明顯,我爸死之前,付明山見過他。
從我爸那裡拿到了這本筆記本。
他把裡面的工作筆記撕掉之後,才還給我媽媽。
這個時間點,大機率是付明山和我媽媽一起進入煤礦以後。
我爸的工作筆記不會離身,更不會允許別人把筆記撕了。
那麼......
他丟失筆記的時候,很可能已經被控制住了,甚至是死了。
也許爆炸案,只是掩蓋他死亡真相的一個手段。
用意外掩飾謀刀。
「老爺子的大兒子還說了以非常有意思的點。」
「什麼?」
「煤的運送路線。」
「嗯?」
正常煤礦出煤,幾車幾車地拉到下游收購商。
一手交錢,一手卸貨。
卸貨之後,司機再把車開回礦山,接著再拉下一車。
明山礦業大部分的運煤線路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特殊的客戶。
要求司機把煤送到提前約定好的地方,碰到對面人來接煤,不用卸車,直接把車留給人家。
下次再送貨的時候,把上次的卡車開回來。
這就奇怪了。
對於一個煤礦來說,一輛卡車確實不算什麼,但也是公司資產。
就這麼信任客戶?
而且這類客戶一次要煤只要一車兩車的,不是什麼大客戶得罪不起。
這麼不合理的要求也會同意?
再說了,卸貨這類工作不是礦業這邊負責的,都是客戶提前準備好。
司機在旁邊抽菸等著就行。
到底是為什麼會弄這一齣呢?
「而且,司機這一趟的運費還要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