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7章 而且看這兩位警官

而且看這兩位警官，明顯對我爸媽身上發生過的事極為了解。

他們知道給我接生的醫生劉建國，大機率也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也知道當年那場煤礦爆炸案。

還有那個我不認識的死者孫從軍，這三個人表面上看風馬牛不相及，但深層次裡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今天的談話就像一道道漆黑的絲線。

把我纏繞勒緊，勒進我的血肉裡，勒進我的喉嚨裡，讓我無法呼吸。

讓我幾十年的人生認知徹底崩塌。

它試圖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我，最愛你的那個人，刀了另一個最愛你的人。

「噹噹噹」

有人敲衛生間的門。

「林先生，您沒事吧?」是小李警官。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讓自己保持冷靜。

「沒事，殘疾人嘛，上衛生間不方便。」

「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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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

「那我們接著聊?」董警官又點了根菸。

「好。」

葬禮過後，我媽領著我搬出村子。

拿著付明山給的錢，在縣城裡買了一間小平方的房子。

看起來一切正常，就是經常半夜的時候，抱著我爸爸的相片哭。

我在縣城裡上的中學，後來又去省城上的高中。

高中住校，我和媽媽見面的次數少了很多。

她在縣城裡開了間超市，名字就叫玉芬超市，不怎麼賺錢，但是也能保證我倆溫飽。

直到我高中畢業，考上了大學。

畢業後我想回老家，我媽不同意，說老家小縣城沒有什麼大發展，還是希望我留在大城市。

我爸爸要是還活著，也一定會讓我留在大城市。

我拗不過她，只能在大城市發展。

剛開始是給一家報社寫新聞稿，後來因為身體原因，沒辦法像其他同事一樣實地採訪。

只能辭職自己做自媒體，好在能混口飯吃。

去年的時候，我媽檢查出來肝癌晚期，上個月去世。

我媽去世之後，我一直留在小縣城，就住在當年買的這間小房子裡。

「林先生，你媽媽去世已經一個月了對吧?」

「對。」

「那你這一個月一直不走，是等誰呢?」

「沒......沒等誰啊......我能等誰?」

他的眼神像一根針，刺破我的皮膚，直戳我的內心。

彷彿我敢說一句假話，他立刻就能發現。

「那你一直留下不走，是因為什麼?」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本就是做自媒體的，在哪裡工作都一樣，回去費勁又折騰，再說了，我捨不得我媽，想留下多陪陪她有什麼問題嗎?」

董警官笑了，笑得讓我害怕。

「你已經連續兩個問題反問我了。」

「不可以反問嗎?」

「第三個。」

我沉默。

「有些人會在撒謊的時候反問別人，一些審問小技巧。」我把手頭的香菸掐滅,「我不是說我在審問你的意思哈，就是給你科普一下。」

我依然沉默。

「對了，你父親的墳在哪呢?我們調查了一下，一直沒找到。」

我緩緩搖頭。

「我也不知道。」

「你作為兒子，都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墳在哪?」

「我真不知道。」

這一點我沒有撒謊，當年爸爸的葬禮結束，我媽把我一個人鎖在家裡。

隨便找個地方把我爸的骨灰埋了。

除了她，誰也不知道我爸的骨灰在哪。

我當時就問了好幾次，被她打了一頓。

長大後又問過好多次，每次問她她都閉口不談。

現在我媽也死了，徹底沒人能找到我爸的骨灰。

「還有一個問題，當年你媽媽領你去了縣城對吧?」

「對的。」

「開超市賺錢嗎?」

「不賺錢。」

「沒想著找個工作?」

「我前面說過，縣城的就業崗位也不多，而且我們那裡比較重男輕女，女人找工作很難。」

「那就奇怪了，反正都準備搬離村子，你媽媽年齡也不算很大。為什麼不去大城市，找個不重男輕女的地方，打工賺錢呢?」

我搖頭,「不知道。」

「那 50 萬應該不夠你倆花一輩子吧，你這病雖然不用治，但每年的康復鍛鍊也需要錢的吧。」

「確實不夠。」

「那你說，她不願意走遠，會不會是在等一個人。」

我全身一哆嗦，但沒有說話。

「比如，等你父親回來。」

「你媽媽不離開縣城，是怕你父親找不到她，超市名字都用的自己本名，還不夠明顯麼?」

我雙眼通紅，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董警官，我的父親已經死了。」

他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從資料夾裡又抽出來一張照片。

「這個人你認識嗎?」

我看向照片，這人我知道，是我爸一個工友，來我家吃過幾次飯，還給我帶過幾份小禮物。

「認識，方叔叔。」

「對，這人叫方川，在煤礦爆炸那天晚上，失蹤了。」

我看向董警官的眼睛,「你什麼意思?」

「這人的身高體重和你父親差不多，失蹤了，而且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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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筋骨。

「林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我是什麼意思你肯定懂，你就不想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嗎?」

我沉默。

他繼續用言語攻破我的心理防線。

「如果當年死的人是方川呢?那是不是意味著你的父親還活著，你就不想再見他一面?」

如果父親還活著，我肯定是想見他的，問問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