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17章 更高一些
」
「更高一些?」
「對。」
「吧嗒。」董警官點根菸,塞到我嘴裡,隨後自己也點上一根,「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董警官的煙有些衝,絲絲煙霧直接飄進眼睛裡,有些嗆。
可也奇怪,眼睛被嗆了,腦袋反而更清晰。
「他們運的不是煤,是其他東西,運煤車就是一個幌子。」
「唉,不當警察真他媽可惜了。」
感慨結束,他眯著眼,躺著小憩,菸灰落了一??襟也不在意。
我知道,剩下的內容都是不能和我說的。
甚至剛才那些,他告訴我就已經在違規邊緣反覆橫跳了。
搖下車窗,把嘴裡的菸頭吐出窗外。
嘴裡一股子苦味。
像是吃了一嘴煤灰。
他們運的到底是什麼?這是不是就是我爸想要去收集的證據?
身邊的董警官打起了呼嚕,看來這幾天他也累壞了。
我把他嘴上的菸頭扯下來丟掉。
他翻了個身,睡得更香了。
也許,我應該更信任他一點。
我倆雖然接觸不多,但能感覺到,他這個警察很專業,很拼命。
甚至可以說,有些不拘一格。
他既然調查出來煤礦的運送線路有問題,就一定會追查到底。
小李警官把我送到家樓下。
董警官抱著我下車,第二次尷尬。「要我送你上樓嗎?」
「不用,有電梯。」
「那行,再聯絡,我先走了。」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董警官大聲問了小李一個問題。
「那個方川是在煤礦做什麼的來著?」
小李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大聲回答,「運煤司機!」
一腳油門,汽車開出去好遠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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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裡又浮現出一張照片。
方川是運煤司機,同時也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會不會是他發現了什麼。
偷偷和我爸說了。
我爸收集的證據是「煤車裡的秘密」,足以扳倒付明山的秘密。
而他和方川,都是因為這個秘密喪命的。
回到家裡,我想繼續做那個夢,把夢裡的拼圖都拼完。
可惜,很難入睡。
睡著了也沒有做到那個夢。
也許,那些拼圖,我這輩子也沒辦法拼湊完整了。
也許,是時候放下了。
三天後,我給董警官打去電話。
「我要回省城了。」
「哦?」
「累了。」
那邊沉默了許久。
「也行,有事情電話聯絡。」
「好的。」
「你這個耿直的耿,好像也不太耿。」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說。」
「如果找到我養父的骨灰的話,請聯絡我一聲,我想把他和我母親合葬在一起。」
「沒問題。」
剛要結束通話電話。
那邊又傳來一句話:「如果我們能找到你父親的骨灰,這個案子基本就破了。」
「為什麼?」
「你媽媽費這麼大勁,環環相扣,不會做無用功。她把你父親的骨灰藏起來,肯定有她的目的。」
「確實是。」
「她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確實是。」
「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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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上回省城的火車,像一個逃兵。
我不想再繼續查下去,不是因為我累了、怕了。
是......倦了。
我不明白親生父母為什麼要拋棄我,他們甚至都知道我在哪,甚至很輕鬆地就能見到我。
是因為我天生殘疾嗎?
我不明白我媽媽做了這一個天大的局,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有什麼東西是我不能知道的?至少也應該在死之前告訴我事情真相吧。
如果她告訴我,我至於這麼累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從小到大,身邊的小夥伴欺負我,我的親生父母不愛我,養母不信任我。
唯一信我愛我的養父,到底還是死了。
死在一場陰謀之下,我卻連參與陰謀的資格都沒有。
開啟手機相簿,置頂的圖片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老舊,不是很清晰。
那時候的我幾歲?三歲還是四歲?
照片裡的父親很年輕,意氣風發。
媽媽臉上也沒有歲月的痕跡,沒有被病痛折磨的苦澀,笑得很甜。
小小的我皺著眉頭,好像沒吃飽的樣子。
眼淚滴在螢幕上,怎麼也擦不掉。
「爸,對不起,這個世界太髒了,煤太髒了,我不想知道哪塊是煤,哪塊是煤矸石。」
直到現在我才看清自己的心......
我這麼義無反顧地調查,根本原因不是什麼真相。
是我以為我愛的人,愛我的人。
我的父親,他還活著。
我找的從來都不是真相,只是想找到他。
現在他的死訊確認,我只想找到他的骨灰,可知道骨灰在哪的人只有媽媽。
她沒給我留下一絲一毫的線索。
火車加速駛離縣城,縣裡最高的那棟建築上,掛著巨型廣告牌。
廣告牌上的付明山嘴角上揚,手臂抬起,像是在指點江山。
優秀企業家的紅字顯著又刺眼。
那是明山集團的總部大樓。
「這個人渣,刀了那麼多人,自己倒是落得個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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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回省城了嗎?」
董警官瞪著眼睛看著我。
「呃......過幾天再回。」
「你來這做什麼?」
「呃......呃......」一時間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只能把腰間的匕首再往下按了按。
誰能想到,能在明山集團總部大樓遇到董警官。
「來看看。」
他嘴角上揚,露出標誌性的怪笑。
「看吧,我領著你看。
」
說完,他利落地進到電梯,從背後推著我,沒有問我想去哪。
直接把我推到付明山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