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死亡名單_第12章 好的

」

「好的，非常感謝。」

老爺子中氣很足，而且看著非常眼熟，應該也是明山村的人。

「叔，您是明山村的人吧?」

「你是林耿吧?」

「對......」

「你回頭我就認出你來了。」

可惜，我沒認出來他是誰，他也發現我認不出他，提了個醒。

「我還背過你呢。」

啊，是他，暴雨夜揹我去礦上的那個叔叔。

26

「你不是去省城了嗎?怎麼回來這裡了?」

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回來看看。」

我趕緊轉移話題,「您這是，來檢查?」

「也不算檢查，我女兒在縣醫院上班，非得讓我來做個體檢。」

我眼前一亮,「叔，能求你幫個忙嗎?」

這叔叔帶著我見到他女兒。

他女兒也認識我，遺憾的是，我對他女兒確實沒有什麼印象。

聽到我的請求，他女兒滿口答應。

但現在醫院裡當年的老人不多了，她儘量幫著問問，看看有沒有人還記得沈玉芬和林有方。

如果有的話，可以幫我約個時間聊一聊。

我千恩萬謝後，能做的只有等待。

這邊的調查停滯了，我只能在家裡待著。

至於最後那個孫從軍，我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的。

想調查也無從下手。

於是在網上搜尋關於明山礦業的各種資訊。

我記得上次董警官來了解情況的時候，提到了一句明山礦業因為環境問題出了一次事故。

網上確實有關於這個資訊的報道。

有人匿名舉報明山礦業汙水排放不合格，工業用水直接排放到河流裡。

那條河是明山村的飲用水源。

導致水裡有大量重金屬殘留。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我們村裡的孩子畸形率這麼高，怪不得很多老年人都是得癌症走的。

孕婦喝了含有重金屬的水，肯定會影響胎兒發育。

成年人喝了這樣的水，患癌風險會大幅度提高。

付明山真是個畜生。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很大，最後的處罰卻讓我看不懂。

煤礦停業整頓，罰款 200 萬，針對受害人做出足額賠償。

足額賠償是多少錢，沒有細說。

當時村裡的人都指著煤礦生活呢，就算真賠了，他們敢要嗎?

明山礦業排汙治汙負責人被判刑，十五年。

原因是挪用本應該購置治汙裝置的公款，放任汙水排入河道，導致環境汙染，引起重大後果。

還有零星幾個相關負責人分別被判了三年到五年。

至於明山礦業的實際負責人付明山。

沒有被判刑。

因為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完全不知道煤礦排汙能力不合格這件事。

所以，他只需要對停業整頓這件事負責就行。

所謂的停業整頓，也就是半個月而已。

半個月後，明山礦業經過有關部門檢查合格，重新開業。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甚至被提起的次數都不多。

媽媽當年說得對。

僅僅一個汙染環境罪不足以扳倒付明山，他隨便找個替罪羊就能糊弄過去。

這一點我爸爸肯定也是瞭解的。

那當年他收集的證據是什麼呢?

有什麼罪名比環境汙染罪更大?

到底是什麼樣的證據，讓付明山不惜痛下刀手呢?

也就是說，這個罪名至少要比刀人罪重。

27

我拎著水果和禮品，重新回到縣醫院。

趁著午休的時間，拜訪聽說過我媽媽的老醫生。

進到休息室，裡面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的一頭銀髮，戴著眼鏡，面色紅潤，精神狀態非常好。

男的看樣子比女的年齡更大一點，慈眉善目。

我來之前聽介紹說，這兩位都是退休返聘回來的醫生。

兩人相談甚歡，有說有笑，見我進門，才慢慢收斂笑容。

「陳醫生好，杜醫生好。」

女醫生姓陳，見我進門有些意外。

「你是?」

「我就是約好和您二位見面的人，我是沈玉芬和林有方的兒子，我叫林耿。」

「林耿?」

「對。」

「不對不對不對，你到底是誰?」

這一下子把我弄懵了，是叔叔在中間傳達的時候出了什麼誤會嗎?

「我真是沈玉芬的兒子，這次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幾個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

「你說的林有方，是在明山礦業上班的那個吧，煤礦爆炸被炸死了。」

「對。」

「你的媽媽短頭髮，皮膚有些黑，少言寡語不愛說話。」

「對。」

「那就更不對了。」陳醫生和杜醫生對視一眼,「沈玉芬當年懷的娃，是個女娃呀。」

什麼???

28

我顫抖著聲音問:「陳醫生，您會不會是記錯了?」

「不可能，我當年是負責做 B 超的醫生，男娃女娃我最先知道。」

「呃，您為什麼對我媽印象那麼深呢?」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

「主要還是因為林有方，那個年代管理沒有那麼嚴,B 超醫生檢查結束後都會告訴孕婦孩子的性別。」

「其他家裡得知懷了女娃，都恨不得破口大罵，哭天搶地。」

「林有方不一樣，他開心得緊，開心得都蹦起來了，能看出來，他是真心喜歡女娃。」

「那個年代，重男輕女思想很嚴重，林有方這樣的人太少了，我才對他印象這麼深。」

我自己小聲嘟囔。

「原來我還有個姐姐嗎?為什麼從來沒有聽家裡人說起過。」

杜醫生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