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母親遺物時,我在她枕頭下發現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
扉頁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刀人名單」。
名單上第一個名字,是給我接生的婦產科醫生。
旁邊標註的日期,是我出生那天。
第二個名字,是我爸。
日期,是他死於礦難那天。
第三個名字是一個陌生人。
標註的日期是昨天。
警察和我說,這個人昨天真的死了,可我媽一個月前就下葬了。
1
我媽死了,肝癌晚期。
收拾母親遺物的時候,在她枕頭下面發現一個筆記本。
這筆記本看著有年頭了,扉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
「死亡名單」
字型我認識,就是我媽寫的。
筆記前四分之三都被撕掉了。
留下的紙頁上只有一張上面有字。
「劉建國,1988 年 3 月 7 日。」
這人我知道,是給我接生的醫生,1988 年 3 月 7 號,是我的生日。
也是劉建國的忌日,他給我接生完,就死了。
「林有方,1995 年 8 月 12 日。」
林有方是我的父親,1995 年 8 月 12 日死於礦難。
他的名字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份死亡名單上?
難道當年那場礦難不是意外?
「孫從軍,2025 年 5 月 5 日。」
這個人我不認識。
我看了一眼日曆,今天是 2025 年 5 月 6 日。
在一本老舊的筆記本上見到臨近日期,有一種莫名的詭異感。
這個孫從軍是誰?他昨天會死?
開什麼玩笑,我媽還能預測別人的死期了不成?
剛把筆記本收好,有人敲響房門。
我費勁地挪動輪椅,開啟防盜門。
門外站著兩名成年男子,看到殘疾的我,先是一愣,隨後麻利地從懷裡摸出證件。
「你好,我們是京都市刑警隊的,請問這裡是沈玉芬的家嗎?」
京都?刑警?
「對。」
「你是?」
「我叫林耿,沈玉芬是我媽。」
「方便進去聊聊嗎?你別緊張,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下情況。」
迎進來兩人,我想給他們倒水喝,被一名警察攔下。
「你告訴我水壺在哪,我給你倒。」
我指了指廚房的位置,心裡大概有了個底,這次談話,時間應該不會太短。
2
「你好,我姓董,京都刑警二隊隊長。方不方便問一下,你現在是生了什麼病嗎?」
「四肢畸形,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我對他揚了揚雙手。
左手中指、無名指、小拇指完全粘連在一起,關節也幾乎不能動。
只有大拇指和食指好用一些。
右手發育非常不健全,五根手指頭雖然能動,但比成年人要小一半,手掌完全變形。
整個右手的形狀大概類似泡椒雞爪。
雙腳和雙手情況類似,小腿同樣萎縮得厲害。
剛記事那陣子,我就得和柺杖做朋友,成年以後,只能坐輪椅了。
「那你現在從事什麼工作呢?」
「做做自媒體,語音打字,影響不大。」
閒聊一段過後,和警察的談話進入正題。
「聽說您母親去世了?」
「對,今天剛好去世一個月。」
「給你看一張照片,這人你認識嗎?」董警官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慢慢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個中年男人,微胖,樣貌有些兇。
這張看著有些像證件照,有可能是身份證上的照片。
我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沒有一丁點印象。
「不認識。」
「這個人叫孫從軍,你聽過嗎?或者說,你聽你媽媽提起過這個人嗎?」
孫從軍?
媽媽筆記本上的那個人!
「這個人怎麼了?」
「昨天死了。
」
什麼!!
「怎麼死的?」
「抱歉,這個不能和你說。」
董警官是個有經驗的警察,我的表情變化瞞不住他的眼睛。
他小口抿了一口熱水,語氣堅決又肯定,「你知道這個人。」
我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說出那本筆記本。
我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應該替誰隱瞞。
再說了,哪怕那份死亡名單上的人真是我媽媽刀的,她現在已經死了,又能怎麼樣?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語氣平和一些,「不瞞您說,我今天整理我媽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筆記本,上面有孫從軍這個人的名字。」
「什麼筆記本?我能看看嗎?」
「可以,在臥室地上行李箱裡,你拉開就能看見。」我又解釋了一句,「本來想著自己帶走留個念想的。」
負責記錄的小警察進到臥室,把那個筆記本交給董警官。
董警官先是看見扉頁上的字,然後一頁一頁仔細地翻。
最後目光釘在那三個人的名字上。
語氣凝重地交待。
「小李,查查沈玉芬換二代身份證了嗎?如果換了的話,去和當年那半枚指紋比對一下。」
3
半枚指紋?
哪裡留下的指紋?
我沒問,我知道,問了他也不會告訴我。
合上筆記本後,董警官接著開口,「抱歉,這筆記本你可能拿不走了,我們得帶回去做筆記鑑定。」
「可以。」
「你剛才說,你看過這筆記本了對吧?」
「對的。」
「那筆記本上第一個名字,劉建國你認識嗎?」
「認識,我的接生大夫。」
董警官眉毛一挑。
「按理說,他在你出生那天就死了,你怎麼會認識這個人?」
我苦笑一聲。
「我小的時候,身邊人都說我是怪物,是我出生後把劉建國當場吃了。
」
董警官有些無奈,「造謠和人身攻擊是挺操蛋的。」
他決定換個話題,「那這樣吧,聊聊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