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釋懷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_第六章 忙
忙。
辭職前,我手裡有一堆沒做完的方案,他還要哄因為自己失約
而生氣的伏月,大概已經忙得焦頭爛額。
哥哥,不要急,這才剛剛開始。
「鍾以年。」我坐在沙發上,仰頭溫柔地看著他,「那天晚上
的事情,可以不要告訴你叔叔嗎?」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板養樂多,走過來遞給我一瓶,咬著吸管點
頭:「好。」
鍾以年沒有問我為什麼。
這幾天來,他一直都這樣,我說什麼都應好,找到機會就投餵我,甚至打遊戲時都要蹭到我身邊來撒嬌。
只不過在這裡借住了一星期,這種溫馨與親密,卻令我生出某些不切實際的錯覺來。
說到底,鍾以年與席淵,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席淵不愛我,卻不拒絕碰我,還熱衷於在我情動之時,對我冷嘲熱諷。
但鍾以年——
除去那晚喝醉之外,我跟他之間最親密的接觸,不過只有落在臉頰上蜻蜓點水般的吻。
小男孩親完我,就慌慌張張地退開一點,紅著臉關上了門:「姐姐,晚安。」
4
以前,因為席淵喜歡伏月那種黑長直、穿白裙的女孩,我就把天生微卷深棕色的頭髮染黑拉直,又學著伏月買了一堆白裙子。
從席淵那裡搬出來後,我像是終於掙脫了什麼束縛,變得自由起來。
又或者,是我對著滿箱子不喜歡的衣服發呆時,鍾以年走過來說了一句:「姐姐,不喜歡的話就丟掉吧,我們去買你喜歡的。」
然後鍾以年就帶著我出門逛街了。
從SKP一樓一路逛上去,鍾以年陪著我一件一件地試,又在我
從試衣間出來後一句接一句地誇,好像永遠都不會覺得不耐
煩。
他對色彩搭配似乎有種天賦般的敏銳,給出的建議堪稱驚豔。
最終,我買了一堆顏色各異的吊帶長裙和高跟鞋,又找了個
店,把頭髮染成粉紫色。
頭髮剛吹乾,鍾以年就跑了過來。
「姐姐,你這樣好漂亮!」
他扯著我的裙襬一晃一晃,店裡格外明亮的燈光投下來,把他
原本就白皙的臉照得愈發好看。
鍾以年是不吝於對我的誇獎的。
從前我千方百計才能從席淵那裡得到隻言片語的誇讚,他一個
小時就可以對我說好多遍。
我的目光下落,落在他微微用力的,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忽然就覺得口乾舌燥。晚上回家,等鍾以年洗完澡出來,我晃著杯子裡的紅酒,衝他
溫柔又勾人地笑:
「要不要……一起來喝兩杯?」
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鍾以年一直恪守禮貌,我卻不想再等。
在席淵那裡卑微太久,我快要忘記了自己本來是什麼樣的人。
我與席淵並不是親兄妹。
甚至十八歲之前,我根本就沒見過他。
九歲那年,養父母從孤兒院領走了我。
十三歲那年,養母意外身亡後,養父看我的目光,便愈發透著
詭異的灼熱。
後來,我在衣櫃深處,找到一張受益人是他的鉅額保險單,不
由開始懷疑養母的死因。
也是在這個時候,養父染上賭癮,欠了債,想賣掉我換彩禮。
那時我上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