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釋懷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_第二十二章 發覺得他們虧欠了自己

發覺得他們虧欠了自己。

他們走後,他就把這種怨恨轉移到了我身上。

我放下那幾頁紙,再看面前的席淵時,忽然覺得過去那義無反顧的執著太過可笑。

其實鍾以年是對的。

倘若沒有那晚的迎頭痛擊,我還會陷在席淵鈍刀割肉般的拉扯裡,溫水煮蛙,慢慢習慣這種綿長無休止的疼痛,直到徹底變成他的傀儡,永遠清醒不過來。

其實是鍾以年救了我。

想到這裡,我把那幾張紙甩在他身上,輕輕地笑起來。

「席淵,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不喜歡你了——你就和伏月一起,爛在泥裡吧。」

15

我從鍾以年家裡搬出去之後,他有好幾天都沒有聯絡過我。

原本我以為他真的在冷靜,沒想到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才發現他可憐兮兮地蹲在我家門口,見到我就興奮地蹦起來:「姐姐!」

然後身子晃了晃,我趕緊上前一步扶他,鍾以年也就順勢倒在我懷裡,把臉埋在我肩頭,溫熱的氣息呼在我皮膚表層。

「姐姐。」他委屈地說,「我腳麻了。」

「……」

無奈之下,我只能把鍾以年帶回了家。

進門後,他從背後拿下揹包,從裡面拿出一幅畫。

我發現那畫的竟然是我,荒涼的地面上,火焰般灼烈的裙襬散落滿地,柔軟的玫瑰棕色頭髮垂落下來,與天際金紅色的夕陽光芒十分相襯。

只是那畫面上的臉,看上去並不像現在的我。

「這是兩年前的你。」

鍾以年說:「姐姐,那次之後,我經常夢到你,像朵驕傲又豔麗的玫瑰一樣,在無人的荒漠裡也能盛開。後來我千方百計打聽到你的下落,總覺得你不該被困在他的泥淖裡。」

說著,他頓了一下,望著我的眼神忽然萬分認真。

「所以我自作主張了一次,但我只是想讓你認清他,然後送你回家——姜妙,我不是要趁人之危,玫瑰不是我買的,是我很早就設計好要送給你的,因為我喜歡你。」

之前,鍾以年已經跟我說過很多次喜歡,但從沒有哪次像現在一樣,緊張得彷彿即將要聽取最終的審判。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那條玫瑰項鍊不是他之前說過,在商場裡買的。同事告訴我,這個牌子向來只接受定製。

我只是沒想過,連設計圖都是鍾以年自己畫的。

那些被席淵用軟刀子從我身體裡剔出去的傲骨,竟然在鍾以年

的襄助下,真的得以一點點重新找了回來。

在此之前,我沒想過,自己還能撿起畫筆,重新變回驕傲又從

容的姜妙。

我沉默了一下,終於在鍾以年期待又小心的目光裡伸出手去,

輕輕擁住他。

「我也喜歡你。」

我閉上眼睛。

虔誠得好像婚禮上的誓詞。

我的世界裡,自此永遠剔除了席淵。

可除去畫筆和畫架之外,還多了個鐘以年。

16

後來,我和鍾以年搬去了上海,並在那邊租下一處不錯的場

地,開了間畫廊。

畫廊開業後沒多久,就舉辦了我的第一場個人畫展。那時我已經是圈子裡小有名氣的油畫家,畫展上來了不少圈裡

圈外的人,甚至包括鍾衡和他的女朋友——那個扎雙馬尾的小

姑娘。

她一擲千金,買下了價格最高的一幅畫,還拍了九宮格發微

博。

我很是感激,說要幫她畫一幅肖像。

她衝我眨眨眼睛:「別客氣,我是真心喜歡你的畫啊——鍾以

年可比不上你。」

旁邊的小男孩一點也沒覺得被冒犯,反而驕傲地挺起胸膛:

「我們家姜妙本來就特別厲害!」

我眯了眯眼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嫵媚地笑:「沒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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