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釋懷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_第二章 鍾以年
鍾以年,是鍾衡的侄子。
傳聞中,鍾衡一直獨身未育,因此很是寵愛他這個唯一的侄
子。
鍾以年也在鍾衡的嬌慣下,開豪車,買名畫,滿身紈絝氣質,
只會花錢,不學無術。
現在坐在我對面,把玩著手裡酒杯的少年,看上去並不像傳聞
中那樣頑劣。
甚至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染著兩道水彩顏料的痕跡,還落了
一層薄繭。
他也是……學畫畫的嗎?
愣神間,酒局已經開始了。
觥籌交錯之中,席淵冷凝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妙妙,去給
鍾總敬杯酒。」
我下意識偏過頭想說點什麼,或者看一眼席淵落在我身上的眼
神。可也就是那一瞬間,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忽然亮起來。
是一條新訊息。
來自伏月。
「婚紗我已經挑好了,明天一起過來試試吧?」
我的心一瞬凝結成冰,扯動唇角,半晌才露出個十分慘淡的笑
容來。
伏月,那是席淵心頭最珍而重之的一抹白月光。
我拼盡全力想要的,來自席淵的一點點偏愛,只要她勾勾手指
頭,他就肯盡數奉上。
「席淵……」我抖著嘴唇,拼命想壓住聲音裡的顫抖,「你騙
我,你要結婚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對不對?」
席淵偏過頭去。
酒席間煙霧繚繞。
隔著一層朦朧的灰白色,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能聽見他
沒有情緒的、冷冰冰的聲音:
「姜妙,這是你欠我的。」
是嗎?從我的位置,到鍾衡坐的主位,不過五步之遙。
這五步的距離,卻好像把我和席淵之間的五年,都走完了。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到底,欠了他什麼呢?
人生中的前十八年,是他替我頂了父母的寵愛。
相識後,也是他一直在享受我卑微的討好。
這個疑問我思考了五年,如今依舊沒有答案。
「等等。」
我在鍾衡前面站定,剛要舉起酒杯,原本在一旁埋頭乾飯的鐘
以年,忽然起身擋在鍾衡身前,笑嘻嘻地說:
「我叔叔醉了,不能再喝了,這杯酒我就替他吧?」
我眼睜睜看著他從我手中接過酒杯,仰頭把酒喝乾淨。
鍾以年並沒有立刻把杯子還給我,反而笑得更燦爛了:「不好
意思,我忘了這是你的杯子。那就算你敬過了,好不好?」
不等我回答,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壓低嗓音道:「別喝了,
你臉很紅,回去坐著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額角還粘著一縷溼發。
這已經是他今晚第二次替我解圍了。我回頭看了一眼,席淵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眼神沉暗,臉
色十分難看。
一陣突如其來的報復的快感,讓我搖搖頭,重新從桌上拿起一
個杯子,倒滿酒,跟鍾以年手裡的空杯子碰了碰: